吳老狗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接話。
陳皮在牆上找到了一個凹進去的槽口，裡麵卡著半截銅管。他用刀尖撬出來，銅管一頭已經鏽爛了，另一頭卻還嚴絲合縫地包著東西。他擰開銅管，從裡麵倒出一卷油紙，展開來，是一張手繪的地下結構圖。
“三層。”陳皮把圖攤開，手指劃過紙麵，“我們現在在最上層。往左走，是日本人原來炸塌的通道，已經被水封了。往右走，是樓梯井，下去是二層。二層有他們的手術室和關押室。再往下還有一層，圖上沒畫清楚，隻寫了個‘禁’字。”
“那燈呢？”齊鐵嘴指著圖上畫在儘頭的一點綠光，“這個畫得跟個眼睛似的，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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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看了看圖，又回頭看了看遠處石壁上那盞綠幽幽的壁燈：“像是……一個標記。”他抬頭看向張啟山，“佛爺，那燈跟圖上畫的方位對上了。”
張啟山點頭：“先找樓梯井。這地方不能泡水，再泡下去，五爺的腿先撐不住。”
“我不……”吳老狗剛張嘴，張啟山已經看過來，眼神不容反駁。吳老狗隻得把後半句咽回去，小聲嘟囔：“真能操心。”
他們朝右邊走，黑水漸漸淺了，地勢在抬高。前麵的石壁上果然有一個方形洞口，黑洞洞的，像一張張大的嘴。洞口邊緣有台階，石階上覆著一層黑苔，往上一直看不到頂。洞裡很靜，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可那風不是從外麵吹來的，而是從地底往上鼓的，帶著一股子陳年腐氣。
“有風，說明底下通著更大的空間。”陳皮說，“但不是活風，是陰風。底下沒光，但有氣。這下麵，比上頭還大。”
老六把刀一橫：“那還等什麼？下去。”
齊鐵嘴拉住他：“等會兒！這樓梯井黑得跟閻王嗓子眼似的，你也不怕一腳踩空掉進蠱池裡。”
“我去探。”陳皮已經閃身鑽進了洞口，爪刀在石階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像隻壁虎一樣貼著牆下去了。過了一會兒，他聲音從下麵傳上來：“台階很滑，但能走。下麵有平台，還有一段挺長的過道。沒水。”
“得嘞。”老六把三寸釘往吳老狗懷裡一塞，“五爺，您抱好。我先下。”他說完便鑽進洞裡，刀尖在石壁上刮出一串火星，照亮了向下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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