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從桌子那邊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本藍皮小冊子。他翻開幾頁，眼睛飛快地掃過，忽然“嘖”了一聲。
“佛爺，找到了。”他遞過來，“這是這個實驗區的守衛值班表，上麵有最後一班人的名字。一共十六個人，全是日軍。但表上用紅筆又添了一個名字，寫的是中文——‘陳玉樓’。”
張啟山眉峰一蹙。
陳玉樓。這個名字他們都知道。張啟山接過冊子，目光落在那個用紅筆添上去的名字上。字跡潦草，但筆鋒極重，幾乎把紙麵都劃穿了。名字旁邊還畫了三個小圈，像三滴血。
“陳玉樓……我聽過。”齊鐵嘴湊過來，“湘西地界上，早年間有個極有名的趕屍匠，姓陳，後來據說死在了山裡。怎麼他的名字會出現在日本人的值班表上？”
“因為他叛了。”陳皮冷聲道，“日本人會趕屍封門，會種蠱控人，光靠他們自己可辦不到。一定有個極懂湘西邪術的人在幫他們。這個人，八成就是陳玉樓。”
“那他現在還在不在這裡？”老六從門口插嘴。
“難說。”張啟山合上冊子，塞進懷裡，“先下去。有些事，到最底層就明白了。”
吳老狗扶著牆站起來。他的腿在短暫的休息後好了許多，雖然還隱隱發酸，但已經能正常行走了。他拍了拍褲子，把三寸釘抱起來。
“走吧。”他說，“下邊應該有條近路。這棟房子裡的樓梯井，我以前走過。往左拐，有一扇刷了黑漆的鐵門。”
他頓了頓：“門後麵，是往下走的路。”
齊鐵嘴呆呆地看著他：“五爺，您這是……又想起來了？”
“沒想起來。”吳老狗搖頭，率先往門外走去，“就是知道。像記路，又像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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