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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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噎住，轉身回屋。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擱在廊下的欄杆上：“給你的。劉媽塞我的，我吃不下。”
張啟山走過去，打開一看，是兩塊桂花糕，被壓得稍稍變了形。他拿起一塊吃了，甜香裡帶著淡淡的桂花味。吳老狗已經走到屋門口，背對著他。
“不喜歡吃？”張啟山問。
“誰不喜歡。”吳老狗別著臉，“就是吃不下了，讓你幫著解決。”
張啟山沒再說，把另一塊也吃了。
中午的時候，張啟山讓張小魚搬了兩把竹椅到荷塘邊。吳老狗蹲在石欄旁，拿根柳條在水麵上畫圈。張啟山不知從哪弄來兩根細竹竿，綁了棉線，掛了點饅頭屑，說：“釣條魚晚上加菜。”
吳老狗瞪大了眼：“你之前不是說錦鯉不能吃？”
“不吃。”張啟山把竿子遞給他，“釣上來再放回去。”
吳老狗接過魚竿，找了個陰涼地坐下，竿尖架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三寸釘趴在他腳邊，腦袋隨著竿尖轉動，眼睛瞪得溜圓。張啟山坐在旁邊，魚竿豎在手裡，半天不動，像在打坐。
“這魚能咬嗎？”吳老狗小聲問。
“能。”張啟山說。
吳老狗樂了，壓低身子，盯著水麵。錦鯉在荷葉底下鑽來鑽去，有一條紅白相間的，被饅頭屑吸引過來，繞著棉線轉了兩圈。吳老狗屏住呼吸，竿尖一點一點地往下壓。那魚張嘴一吞，他猛地提竿，一條紅白影子在空中甩了個漂亮的弧。吳老狗下意識想抓，手一滑，魚掉在岸上，劈裡啪啦地蹦。
“張啟山張啟山！”他叫起來，手忙腳亂地撲過去，三寸釘跟著起哄，繞著他狂轉。張啟山放下竿子，走過去，兩手一攏把那魚穩穩按住。吳老狗喘著氣，蹲在地上，額頭出了層細汗，眼睛亮得嚇人。
“好家夥，這麼大的錦鯉。”他湊過去看，張啟山把魚放進水桶裡，那魚甩了甩尾巴，遊了兩圈。吳老狗看得直笑，抬頭看張啟山：“跟狗似的，還咬人。”
張啟山看他開心得眼睛發光，揉了揉他的頭發。提起桶，把魚倒回塘裡。紅白影子一入水便躥出去老遠。
吳老狗站起來，拿袖子擦臉，嘴裡嘟囔：“不釣了不釣了，累手。”心裡卻想著明天還來。
晚上他胃口格外好，劉媽那道剁椒蒸魚端上來，他一個人乾掉半條。張啟山在旁給他添飯，夾菜，擦汗。
吳老狗悶頭喝湯，耳根又紅了。
晚上張啟山要去書房處理幾封急信，吳老狗晃悠著跟過去。他嘴上說“我回屋睡覺”，腳卻拐進了書房。張啟山也不趕他，讓張小魚搬了把軟椅放在書案旁邊。吳老狗窩進去，手裡捏著個青瓷鎮紙，東摸摸西看看。陽光透過窗紙灑在書案上，滿屋子紙墨味，混著張啟山身上那股冷冷的檀香。
張啟山看信，他看張啟山看信。看久了覺得無聊，就從筆架上抽了支小楷，拿在手裡轉。張啟山抽空看他一眼，說：“想寫字？”
“不想。”吳老狗把筆一擱，“字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張啟山沒說話，鋪了張白紙在案角，又取了支新筆遞過去：“過來。”
“乾什麼。”吳老狗警惕地往後縮。
“教你寫你的姓。”張啟山說，“吳。就一個字。”
吳老狗想拒絕，可看著張啟山已經研好墨、鋪好紙，那架勢不像在征求他意見。他磨蹭著挪過去，站在書案前。
張啟山站在他身後，右手從後麵繞過來，握住了他拿筆的手。吳老狗渾身一僵，後背貼著張啟山的胸膛，熱烘烘的。他下意識往前躲，被張啟山用左手按住肩：“別動。寫字要穩。”
“你、你放手，我自己來。”吳老狗的聲音發緊。
“你自己來，寫出來不成形。”張啟山沒鬆手，帶著他在紙上落筆。第一橫，微微上揚；第二橫，稍短；第三橫，略斜。吳老狗的手被張啟山包著，筆尖在紙上遊走，像被牽著鼻子走。他能感覺到張啟山的呼吸拂在耳後，一下一下，溫熱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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