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完美的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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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下來了。
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色淡了一分，樓下隱約傳來謝家正廳熄燈前最後一點人聲碎語，隨後便歸於沉寂。
謝懷容從浴室打了熱水出來，浸了毛巾，坐在床沿上替施鳶擦拭。
他動作難得地輕，毛巾避開那些他失控時留下的痕跡，從肩頸慢慢擦到腰窩，又擠了藥膏塗在淤青最重的幾處。
指尖蘸著涼涼的膏體揉開的時候，施鳶趴在枕頭上"嘶"了一聲，睫毛顫了顫，卻沒有睜眼。
"今天是我過分了。"謝懷容的聲音從她背後傳過來，帶著一種他自己大約都沒意識到的近乎歉疚的軟，"以後我會注意。"
施鳶沒理他。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均勻，像是又睡過去了。
可謝懷容知道她醒著，她每次裝睡的時候耳廓會微微泛紅，像兩片被熱水燙過的花瓣。
他收了毛巾，俯身將她從趴著的姿勢翻過來攏進懷裡。
施鳶閉著眼躺在他臂彎裡，頭發散了他一胳膊。
謝懷容低頭看她，手指撥開她額前黏著的碎發，露出她閉著的眼瞼和微蹙的眉心。
"知道錯了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她額角，"還想不想跑了？"
施鳶的眼睫輕輕動了動。
她在他懷裡磨蹭了一下，慢吞吞地抬起手環住他的腰，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帶著剛鬨過脾氣之後那種又糯又軟的勁兒："懷容哥哥對我這麼好，我怎麼舍得離開呢。"
謝懷容的手臂收緊了一分。他低下頭來，鼻尖蹭了蹭她發頂，那股淡淡的洗發水香味鑽進鼻腔，讓他胸口那塊不知道空了多久的地方終於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
他彎了彎嘴角，吻了吻她的眉心。
"鳶鳶，隻要你乖乖的，"謝懷容的聲音低啞溫柔，像在哄一隻受了驚嚇又剛被哄回來的貓，"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施鳶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把臉往他胸膛上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的："嗯，我相信你。我會乖乖的。"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指尖軟軟地搭在他後背上，呼吸漸漸平穩綿長。
謝懷容抬手撫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像在順著毛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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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照在他們交疊的身體上，投下一道柔和的白。
她看起來真的乖了，像一隻終於收起了爪子、服服帖帖縮在人懷裡的貓。
可她閉著眼埋在他胸口的時候，心裡翻來覆去轉的是另一回事。
她得更加小心了。謝懷容昨晚說"工作室不想要了"那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是真的會動手掐她的命脈。她不能把所有籌碼都押在他給的這些東西上，她要把所有的東西都變成自己的握在手裡。
還有葉子澄，她不能丟。葉子澄是唯一能讓謝懷容分心的人，隻要秦沐還在撮合，老太太還在催，她就有喘息的空間。
施鳶在他懷裡呼吸放得又軟又綿，可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過了很久，久到施鳶的呼吸真的平穩下來、手臂鬆了力道沉沉睡去，謝懷容才慢慢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的睡顏安安靜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嘟著，像做了什麼不太高興的夢。
謝懷容看了她很久，手指輕輕撫過她眉心那一道若隱若現的細紋。
"鳶鳶，"他的嘴唇貼在她額頭上，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不要騙我。也不要想著離開我。"
施鳶在睡夢裡"唔"了一聲，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謝懷容把她從背後攏進懷裡，下巴抵著她後腦勺，手從背後伸過來握住她搭在枕邊的手指，十指慢慢扣緊。
他另一隻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刺得他眯了眯眼。
謝懷容側身避開了光照到施鳶臉上，單手打字給賀新發了一條消息："給她工作室多增加一點投資，不要以謝氏的名義。"
賀新看到自家老板這麼晚還給他發消息震驚了，果然每次隻有施鳶小姐的事情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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