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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的早晨，陽光明媚。
室內卻依然處於靜謐的黑暗當中，窗簾完美的把外界的一切遮擋。
葉梓聞已經醒來，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剪掉長發之後，他覺得自己與枕頭的距離變得親密許多。
此刻的枕頭旁邊，還躺著一個人。
那是葉敏。
葉梓聞偷偷瞄過去，看見葉敏依然沉沉的睡著。
她的臉上是滿足而幸福的表情，均勻地呼吸著。
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和可愛的臉龐，葉梓聞想湊過去親一口。
他回憶起昨晚的情形，像是做夢一樣。
他們在田子坊的小酒吧裡，明明是在吐槽工作中的糟心事，可他竟然抓住了她的手！
然後，他竟然把她帶了回來！
他還記得，葉敏看到他疊得整齊的被子和床時，醉意朦朧地說：“你當年讀大學的時候，是不是軍訓成績特別好啊？”
後麵發生的事情，他回憶起來，依然感到滿臉發熱。
那是他的第一次。
可是，他的感覺像是豬八戒吃人生果，就那麼一下，似乎無比美好，又似乎什麼都沒留下。
反倒是現在的回憶更加讓他心跳加速。
他覺得自己從此永遠不同了。
正胡思亂想著，他的手機響了。
葉梓聞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將鈴聲按掉，輕輕地關上臥室門，來到客廳裡。
說是客廳，其實是一間開放式的小廳堂，是他租住的這一室一廳的房子除了臥室之外的另一間房。
“喂......”他看了看來電，小聲回答。
這是他不能不接的電話。
杜浦打的。
“大周末打擾你，不好意思啊。”杜浦說：“你不會還沒起床吧？”
“起了，起了......”葉梓聞答道。
不知怎的，他覺得臉又有些發熱，仿佛自己昨晚乾的事被杜浦發現了似的。
“我不管，你就算沒起床，現在也得趕緊去查查郵件。迪森斯到底給你們郵件說明了嗎？到底為什麼他們飛管軟件要到2024、2025年才能做完驗證？”
果然還是這件事。
葉梓聞原本計劃昨晚看郵件的，因為周五晚上他跟斯科特聯係的時候，後者承諾他周末一定讓工程團隊發出。
“反正我們現在在家辦公，周末跟工作日也沒什麼區別。”當時，斯科特笑道。
可是，昨晚他卻跟葉敏乾了那事......
“老兄，我趕緊查，你等我幾分鐘。”他隻能跟杜浦說。
“好，我等你回複。我現在也在加班，在院裡呢。一幫領導們都在。”
“好，好。”
掛斷電話，他稍微聽了聽動靜，發現葉敏還沒起床，便躡手躡腳走到桌邊，打開電腦。
一封新郵件靜靜地躺在收件箱裡。
發送時間是今天淩晨五點，也就是美國周六下午。
發送人是斯科特。
葉梓聞滿懷希望地點開郵件，片刻之後，他整個心情又跌落穀底。
我原本就不應該抱有什麼希望！
郵件中所列出的原因，基本上就是過去好些次用過的陳詞濫調。
什麼中商航工程變更太多，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中迪航電作為一級供應商，處理中商航下發變更所花的時間過長，影響他們的技術判斷，諸如此類。
然後抱怨新冠，抱怨行業不景氣，導致他們裁員過猛，從而沒有足夠的資源乾活。
最後筆鋒一轉，提出建議的解決方案：打錢。
“我們知道，這個情況所有人都不想看到，但‘it is what it is’（這就是生活），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想儘了辦法，唯一的途徑就是儘量從美國、從歐洲、從印度廣泛尋找可以利用的人力資源，通過增加資源的方式縮短工期，從而儘可能縮小與你們和中商航要求項目節點的差距。而增加資源需要資金支持......”
最後一段，斯科特圖窮匕見。
而且，他狡猾的並沒有放一個具體數字，而是給了一個估算：數百萬美金。
到底是多少呢？一百萬美金和九百萬美金還是差很遠的。
但葉梓聞對這一套太熟悉了，迪森斯很擅長寸進和蠶食，先試探你的底線和原則，一旦你表示可談，他們便會再拋出一個看上去十分合理的報價。
報價往往厚達數頁，包括很詳儘的Basis of Estimate(BOE)（估算依據），讓你根本沒什麼餘地去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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