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鬼生如戲,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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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
一場大雪,將鬼殺隊總部染成一片素白。
蝶屋的廊簷下,積雪堆得厚實,像棉花糖,卻透著噬骨的冷。這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靜,安靜到能清晰聽見雪花落在庭院枯枝上的“簌簌”聲。
往日裡那些嘰嘰喳喳的護理小姑娘,如今都踮著腳尖走路,生怕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驚擾了那個坐在廊下發呆的身影。
蝴蝶忍靜靜地坐著,身上披著厚厚的羽織,懷裡抱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熱茶。
半個月了。
自那場荒山血戰後,她身上的傷口在蝶屋頂級的藥理知識下,已愈合大半。那被血彈貫穿的左肩,除了陰雨天會隱隱作痛,已不影響日常行動。
但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拚不回來了。
比如她臉上的笑容。
那張模仿著姐姐、維持了數年、幾乎已成為本能的溫柔麵具,在那一夜,被徹底擊碎。此刻的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漂亮的紫色眼眸,像一潭死水,映不出天光,也映不出人影。
栗花落香奈乎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一言不發。她手中拋了無數次的硬幣,這半個月裡,一次都沒有拿出來過。她隻是站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精致人偶,用她那雙空洞的眼睛,笨拙地“守護”著這個教會她一切、如今卻比她更像人偶的師父。
關於蟲柱被曾經最疼愛的繼子、如今的下弦之叁背叛並重傷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鬼殺隊。
主公宅邸很快便傳下話來:夜紀從未正式拜師,其罪責,與蟲柱無關;蟲柱救人無數,功大於過,任何人不得非議。
隊員們也自覺地遵守著。隻是偶爾,在訓練的間隙,還是會響起幾句壓低了聲音的、充滿了怨恨的議論。
“那個叛徒!竟然連忍小姐都下得去手!”
“虧我還一直以為他是我們鬼殺隊未來的希望……”
“早晚有一天,我要親手砍下他的頭!”
這些話,像針,細細密密地紮著蝶屋每個人的心。
“阿嚏!”
廊下的蝴蝶忍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懷中冰冷的茶水灑出幾滴。
“師父!”香奈乎一個激靈,瞬間出現在她麵前,手忙腳亂地想要為她擦拭。
蝴蝶忍卻隻是擺了擺手,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眸裡,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她看著庭院裡那被大雪壓彎的竹枝,輕聲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生了鏽。
“香奈乎。”
“……在。”
“天冷了。”蝴蝶忍說,“去把倉庫裡的藥材,搬到日頭底下曬一曬吧,別發黴了。”
香奈乎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師父,看著那張沒有笑容的、蒼白的臉,那雙紫色的瞳孔裡,倒映出自己錯愕的模樣。
她沒有再露出那種悲傷的、痛苦的、或是決絕的表情。
她隻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日常工作。
就好像,她已經徹底接受了那個孩子已經死去,自己隻是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
“……是。”
香奈乎重重地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雪,越下越大了。
……
同一片風雪之下,百裡之外的某處山林。
一道瘦小的身影在沒過膝蓋的積雪中瘋狂奔跑,他身上那件看起來頗為考究的羽織被撕扯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與血汙。
“呼……呼……”
少年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大團的白霧。他時不時地回頭,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仿佛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怪物在追趕。
‘嗯,表情很到位。’
藏在暗處的夜紀本體,通過分身的視野,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隻負責追殺的龍套鬼,演技也不錯,表情夠猙獰,就是口水流得有點多,不太衛生。’
‘鬼殺隊的巡邏隊,還有三十秒抵達戰場。’
‘是時候了。’
夜紀心念一動。
正在奔跑的“繼國緣一”分身,腳下忽然一軟,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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