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王識破奸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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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將劍交予寡人？”
侍女低眉垂淚，語聲淒切：“殘劍與飛雪，生死相隨，人不離人，劍不離劍。主人特以此雙劍相贈，助壯士成就刺秦大業。”
楚軒目光如炬，一語戳穿真相：“由此可知，你，才是深藏不露、最為危險的刺客。”
無名強抑心潮，故作平靜：“大王如何看穿臣的偽裝？”
楚軒垂目凝視殿中搖曳燭火，語氣淡然卻鋒利如刃：“殿內燭影晃動，寡人自風中嗅出你蟄伏十年的凜冽殺意。秦人無人敢行刺寡人，你究竟是何方人士？”
無名終是卸下所有偽裝，坦然道出身世，聲音低沉喑啞：“臣本趙人，全家儘歿於秦軍戰火。幼時流落秦國，為秦人所養，十年前得知血海深仇，遂立誓刺殺大王，傾覆大秦。”
“為趙國複仇而來？”楚軒眸色深沉，“你那絕世快劍，究竟喚作何名？”
“正如大王所料，此劍藏有絕殺一式。”
“此式名為？”
無名抬首，字字如鐵：“十步一殺！”
楚軒聽罷，輕歎一聲，語氣中透出宿命般的釋然：“如此看來，寡人今日，恐難逃此劫。”
“大王慧眼如炬、洞悉萬物。”無名話鋒一轉，“但大王終究還是低估了一人。”
“何人？”
“殘劍！”
無名眼中泛起複雜情緒，憶起昔日對峙之景，緩緩道：“殘劍曾親口告知於我：秦王，不可殺。”
楚軒神色震驚，動容不已：“殘劍竟有此言？”
“確有其事。”無名鄭重頷首，娓娓道來，“殘劍言道，書法之妙在於意境，劍道亦複如是，貴在返璞歸真、包容萬象。三年前，他劍道臻至化境，飛雪執意入宮行刺，他便隨行入宮，與大王激戰良久，最終卻主動收手，放棄絕殺良機。”
“事後飛雪追問緣由，殘劍隻答：大王萬萬不可殺。此乃他從書法與劍道真諦中悟出的天下大道。”
“正因他手下留情、不肯弑君，飛雪心寒至極，自此與他形同陌路，再無言語。”無名稍作停頓，繼而說道，“臨別之時，殘劍贈我二字，點化於我。”
楚軒身體微傾，神色肅然：“是哪二字？”
“天下。”
無名一字一頓，沉聲而言：“殘劍說，七國紛爭百年，戰火連綿、生靈塗炭，普天之下，唯大王可止乾戈、一統山河、賜百姓太平。”
“他勸我放下私怨，為天下蒼生放棄刺秦之舉。他說，一人之仇，置於亂世之中，不足為恨；趙秦兩國之世仇，置於萬民福祉之前，亦非真正之仇。”
句句發自肺腑，聲聲直抵人心。
楚軒回憶著史書始皇一生，聞此言，眼眶驟然泛紅，熱淚幾欲奪眶而出。
他是橫掃六合的始皇帝，是執掌大秦萬裡疆土的君王。世人皆斥其為暴君，責其殺伐太重、窮兵黷武。卻無人知曉，他執意征戰、甘背千古罵名，隻為終結百年戰亂。一代人的血淚犧牲，可換後世千秋萬代之安寧，使天下黎庶免於流離、永絕戰火之苦。
數十載間，千夫所指、萬民唾棄，朝中文武無人理解其宏圖大誌，無人體察其孤守天下的隱忍與悲愴。
可偏偏，最懂他、最明其本心之人，竟是他舉國通緝、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刺客——殘劍。
極致的孤獨與震撼瞬間擊碎了帝王所有的冷硬外殼。楚軒情緒徹底失控，眼中翻湧著悲涼、釋然與知己難覓的複雜神情，將千古一帝的孤寂演繹得入木三分。
良久，他嗓音沙啞，緩緩開口，褪儘帝王威儀，隻剩凡人的委屈與蒼涼：“寡人從未想過，世間最懂寡人心性、最明寡人壯誌者，竟是寡人懸賞重金緝拿的刺客。”
“寡人孤身執掌大秦，數十載飽受天下非議、屢遭暗算。滿朝文武、四海黎民，皆視寡人為嗜血暴君，無人知寡人所思，無人解寡人所求。”
“殘劍與寡人素無交情、毫無淵源，卻能洞悉寡人初心、與寡人心意相通。原來三年前他收手不殺，並非力有不逮，而是心懷天下、成全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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