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法律，不認官職》
字字醒目，標題一個比一個取得炸裂。
李耀祖哼了一聲，把報紙疊起來塞進兜裡：“行了別看了，都回去乾活兒。今晚我請客，大排檔，管夠。”
“好耶！”
眾人歡呼一聲，簇擁著他往外走。
芽子落後幾步，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悄悄湊上來，壓低聲音說：“今晚……我過去找你？”
李耀祖側過頭，掃了一眼她那身製服下繃得緊緊的曲線，嘴角翹了翹：“辦公室等我。”
芽子沒說話，臉上飛起一朵紅雲，低頭快步走了。
回到辦公室，李耀祖先去衝了杯咖啡，坐下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卓景全的案子，算是翻了篇。
接下來還有一件要緊事。
他翻開桌上那份報紙，頭版右下角，一條不起眼的小新聞——
“日本富商塚本三郎將於近期抵港，與本地商界洽談合作事宜。”
李耀祖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眼底那點笑意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塚本三郎。
這老東西，總算要來了。
他又翻到內頁，找到詳細報道，眯著眼看了下去。
塚本三郎，出身舊財閥家族，戰後靠著跟駐日美軍的關係東山再起，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這一回來港島，明麵上是談生意，背地裡打的什麼算盤，李耀祖心裡清清楚楚。
他翻到第二版，登了一張照片。
塚本三郎坐在酒店大堂裡，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油亮，笑眯眯地看著鏡頭。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長得跟他有七八分像，應該是他兒子。
“塚本英二……”
李耀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那點冷意更重了。
父子倆一起過來，那就一起收拾。
省得他再多跑一趟。
李耀祖把報紙放下，掏出電話，撥了個號碼。
“是我。查一下，塚本三郎什麼時候落地，住的哪個酒店，隨行多少人。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了。
李耀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著桌麵。
屋子裡安靜得很，隻有牆上那塊石英鐘的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閉上眼，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塚本三郎那張笑眯眯的臉。
不急。
再讓那老東西蹦躂幾天。
等他一落地，就是他的死期。
窗外，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樓下警隊的操場上，有巡邏車閃著藍紅燈拐彎駛出大門，警笛聲撕碎了黃昏的寧靜。
李耀祖睜開眼，拉開抽屜，從最裡麵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展開，是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被炮火犁過的廢墟。斷壁殘垣，焦黑的土地上，躺著一副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小孩骨頭。
這是他剛進警隊那年，在一個案發現場拍到的照片。那個案子，是一夥從外麵偷渡進來的亡命徒，殺了人，搶了錢，最後又把證據燒了個乾淨。
照片李耀祖一直留著。
每次看到這張照片，他就會想起，有些人披著人皮，乾的卻不是人事。
而塚本三郎，比那些亡命徒還要可恨一百倍。
至少那些亡命徒，隻是為錢。
而塚本三郎，是為了取樂。
一個以虐殺為樂的畜生，不配活著。
李耀祖把照片重新疊好，放進抽屜最深處，鎖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穿過玻璃，望向遠處維港的方向。
夜色下的港島燈火璀璨，一片歌舞升平。
但這座城表麵光鮮之下，藏著太多見不得光的肮臟角落。
每一盞燈熄滅之後，都可能有罪惡在滋生。
不過沒關係。
他李耀祖既然穿著這身警服，那就一盞一盞地把燈點亮，把那些藏在下水道裡的渣滓，一個一個揪出來，扔進太陽底下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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