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填寫誌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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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看了一眼，填表區早就擠滿了人，長條桌邊站的、坐的、蹲的，全都是人。
沒位置的就把表格墊在膝蓋上寫。
所有人都低著頭，眉頭緊鎖，非常專注，大氣都不敢出。
林辰找了個靠牆的角落，把裝資料的包墊在地下，慢慢填基礎信息。
剛寫兩行，旁邊“啪”的一聲響，嚇了周圍人一跳。
一個穿大衣的小夥子臉特別紅，盯著自己的表格欲哭無淚：
“完了，我手抖了，墨水蘸多了！”
眾人湊過去一看，家庭出身那一欄洇了一大團墨，黑乎乎的，字全糊了，這張表徹底廢了。
巡場的工作人員過來瞅了眼，無奈歎氣：
“沒用了，你要麼明天早起重新排，要麼去安定門街道碰碰運氣。”
小夥子急得聲音都抖了：
“我天不亮就來排隊，凍一早上，白忙活了？”
“那你自己不注意怪誰！”
“你別在這吵吵嚷嚷的打擾別人！”
沒兩分鐘，另一邊又出狀況。
一個戴黑框眼鏡的老三屆，被工作人員當場叫停。
“同誌，你這不對。”
工作人員指著表格：
“你下鄉插隊了，成分得填知青，不能填學生。”
“哎呀，這可咋辦啊！”
……
全場所有人，全都繃著神經，不敢出錯。
林辰寫的又穩又慢，一筆一劃清清楚楚，紙麵乾乾淨淨，連個塗改的印子都沒有。
旁邊一個帶孩子來的大媽，立馬捅了捅自家兒子，壓低聲音數落：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那字，歪七扭八的，能不能穩當點？”
那小夥子臉一紅，趕緊沉下心好好寫。
基礎信息填完，最難的誌願欄來了。
規矩寫得明白，重點高校隻能填一所，普通高校兩所，每所學校兩個專業。
大半人都卡在這裡，這裡也是思考其他人思考最久的地方，有人咬筆杆，有人抓頭發，有人盯著發呆，遲遲不敢落筆。
這不是填表格，是寫自己往後一輩子的出路。
後排一個老知青，自己帶來的一張紙上寫著京北大學，筆尖懸在表格上半天，遲遲不敢下筆，手都在抖。
最後他長歎一口氣，改成了京北工學院。
“歲數大了，不敢賭了。”
他低聲自嘲：
“能上個工科院校，當個技術員我就知足了，重點院校，想都不敢想了。”
旁邊小姑娘跟同伴小聲嘀咕：
“我要學護士，畢業進醫院，穩穩當當的多好。”
現場所有人基本都是這個心態，這麼多年沒高考，大家心裡都沒底，隻求穩妥上岸，能有學上就萬幸。
林辰一點沒猶豫，直接落筆，重點高等學校：京北師範大學。
普通院校他也老老實實填了兩所保底，層次分明，不冒進也不保守，衝穩保全都兼顧到了。
他剛寫完，旁邊的人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滿臉都是佩服。
“小夥子，可以啊！直接報北師大？那可是全國頂尖的重點，難度不小，你膽子真夠大的！”
林辰笑了笑說：
“可算等到了恢複高考的機會，不衝一把可惜了，就算重點沒考上，底下還有兜底的，不至於上不了學。”
那人連連歎氣，滿是唏噓：
“你們年輕真好，有底氣，有銳氣，我們這些老三屆，書也忘光了，膽子也磨沒了，現在能有個學上，能跳出之前的苦日子，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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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順勢聊了起來，但也就簡單聊幾句，正事可不能忘了。
林辰叫他老周，老周在內蒙古插隊，今年才返城，要不是恢複高考，他這輩子大概率就這樣了，一眼望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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