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領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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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要領準考證了，整條胡同裡的人，都跟弦繃緊了似的，別說胡同了，整個四九城都透著股緊張的勁兒。
天還沒亮透的時候，胡同口路燈還昏黃著，牆根底下就有人蹲在那背書了。
咱也不知道大冷天的非在外麵背啥書，可能這樣才覺得自己在努力，先把自己感動了再說。
有裹著舊棉襖的返城知青，有剛下夜班的廠裡青工，凍得直搓手，一直跺腳，嘴裡念念叨叨的。
還有不少人把知識點抄煙盒紙背麵，攥手裡來回瞅，走路都低著頭念叨，撞著人了才慌慌張張道歉。
白天上班的也沒閒著，軋鋼廠的工人們把公式抄片上，塞上衣口袋裡，車床停的間隙就掏出來瞟一眼，趕緊塞回去，怕組長看見說偷懶。
供銷社站櫃台的，沒顧客的時候就趴在櫃台上默背曆史，嘴唇一動一動的，來人買東西才猛地回神。
街道辦的乾事，整理文件的空當也翻兩頁油印提綱，生怕自己落下進度。
到了晚上，街道辦的複習班更是都擠不進去，根本擠不動。
借的胡同小學舊教室，凳子根本不夠，來晚的就站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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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退休老師寫板書，粉筆灰嘩嘩往下掉，底下人玩命抄，隻要老師隨口說一句：
“這部分容易出大題！”
底下趕緊拿筆劃三道杠，生怕漏了一點點知識點。
有人抄得手指都抽筋了，甩甩手接著寫，有人沒擠進去，站門外隔著窗戶聽，凍的腳麻就原地跺兩下，死活不肯走。
這年頭，知識金貴，機會更金貴，人人都憋著股勁，想抓住這斷了十一年的機會。
林辰這陣子也拚了，他之前高考都這麼拚過。
他給自己定了規矩，上午根據經驗，掐點做完整模擬題，下午整理補漏洞，晚上專門攻政治時政和作文。
屋裡爐子燒的旺，他經常學的入神，水開了半天都聽不見。
作文他練的最勤，語文卷裡作文分最重，最能拉開差距。
他知道這年頭作文最講究立意，得扣著時政走，冉秋葉給的師院時政彙總就成了寶貝。
他把人民日報上的重要社論剪下來，分門別類貼本子上，標好核心觀點，寫作文的時候就往裡頭融。
融不進去？硬融！
……
晚上七點，小當抱著東西推門進來，腦袋耷拉著，沒有了往常那股爽快勁兒。
坐下沒翻兩頁書，歎口氣，筆往桌上一放：
“唉，我怎麼越複習越覺得不會的東西越多啊，越學越沒底呢。”
林辰放下手裡的作文稿，給她倒了杯熱水推過去：
“這很正常，越學越覺得不會，說明你真學進去了，要是翻書覺得啥都會，那才是沒入門呢。”
“不是，我們單位都傳開了。”
小當捧著水杯，手暖和了點：
“說這回四九城好幾十萬人報名，才收萬八千學生，合著一百個人裡也就錄兩三個，好多老三屆都參加，人家底子厚，我們這剛摸書本沒倆月的，哪比得過啊，我感覺我肯定沒戲，就是個湊數的。”
林辰笑了笑，用筆劃了十幾道題：
“別聽他們瞎咋呼，報名的人看著多，大多數都是沒複習湊熱鬨的，書都沒翻兩頁就上考場，真踏踏實實複習到現在的，沒多少人。”
林辰點了點劃的題：
“你就把這些基礎題練熟，簡單的題儘量不丟分，大題哪怕不會，也把公式步驟寫滿，判卷都按步驟給分。”
“該拿的分都拿住，你就贏了一大半人了，別想那錄取率了，先把準考證領了，踏踏實實上考場就行，行就行，不行拉倒唄，反正你也有單位。”
小當努了努嘴，拿筆往本子上抄，眉毛慢慢舒展開：
“也是，反正名都報了，考成啥樣算啥樣，大不了考完接著上班，也沒啥損失。”
“這就對了，先撿容易的來，別跟難題死磕，保住基礎分比啥都強。”
林辰靜下心來學習，小當看著他的側臉入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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