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無奈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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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嗣睜開眼。
入目是滿天星鬥，和一根橫在頭頂的鋼梁。他躺在信號燈平台的邊緣，半截身子懸空。
麵罩不知什麼時候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黑色，溫熱的，像一層長在皮膚上的殼。
他沒有立刻坐起來，隻是躺著看星星。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手，把麵罩從臉上扯下來。麵罩在指間垂著，緩緩流動。
許嗣翻身趴在鋼梁上，低頭看腳下六百米的城市燈火。
他慢慢鬆開手。
麵罩被夜風卷走，在空中翻幾個跟頭，往塔下墜去。
許嗣趴著沒動，他在驗證一個小猜想。
幾秒後，一縷黑色流體從塔身外側爬了上來，無聲無息地流過鋼架，在許嗣手邊重新聚成麵罩的形狀。
許嗣抓起麵罩。
這次扔得更遠，麵罩呼的一聲消失在夜色裡。
許嗣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鋼梁上，雙手抱臂。
幾分鐘後，黑色流體從橫梁的另一端滲上來，爬回他腳邊。
許嗣低頭看著它。
他感覺自己在玩飛盤遊戲，隻不過毒液又是飛盤又是狗。
“你不是毒液嗎？怎麼像條狗似的。”
他把麵罩翻過來，看著內側光滑的裡襯。
“我不丟你了，你能不能從我身上下來？”
毒液終於開口說話：“不行。”
許嗣深吸一口氣：“我不可能一直穿著你。”
他掰著手指頭數。
“我上廁所的時候怎麼辦？你總得脫吧？難道拉衣服裡你給我兜住？”
毒液急了：“沒問題，可以下來！你說一聲就行。”
許嗣眯起眼：“那你現在就下來。”
黑色戰衣在他胸口蛄蛹。
毒液彙聚到他胸前，把自己團成一團。
許嗣低頭。
胸口多了一條黑色項鏈，細銀鏈子，末端墜著一顆拇指大小的黑色圓珠。
圓珠表麵有極淡的紋路，像裡麵關了一小片流動的墨。
許嗣伸手碰了碰那顆珠子。
“還挺時髦。”
他從鋼架上站起來，確認身體沒有被毒液弄壞，然後朝塔外射出蛛絲，身體彈入夜色。
風灌滿耳朵，城市在腳下鋪開。他在高樓間擺蕩，胸口的黑色圓珠安安靜靜地貼著皮膚。
淩晨兩點，許嗣落在皇後公寓的樓頂。
他從頂樓翻下去，沿著外牆爬到十二樓，然後停在窗外。
窗戶上貼著一張黃白相間的封條，上麵蓋著管理局的章。
“異象活動區域，未經許可禁止入內。”
“誰tm把封條貼窗戶上啊？哦！專門貼給我蜘蛛俠看是吧，知道我愛爬窗戶說是。”
許嗣伸手把它撕下來，推開窗戶，翻身進去。
月光從白藏撞開的破洞照進公寓，在地板畫出大片銀白淩光。
破洞的邊緣被處理過，碎石清理乾淨，鋼筋被切斷，臨時用一塊防水布從外麵封住一半，但還是漏風。
茶幾上放著一封信，寫著許嗣收，落款是白藏，筆畫潦草，帶著那吊人慣有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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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嗣拆開信。
“小貓我帶走了，暫時住在我家，你知道地址。房子會有人來修，修好了你再把貓接走。”
白藏沒有在信裡勸許嗣。
他們都清楚，幾句言語已經沒有意義了。
許嗣把信折好放進抽屜，然後走到床邊，連衣服都沒脫就躺了下去。
冷風從破洞裡灌進來，嗚嗚嗚，嗚嗚嗚。
許嗣翻身把被子裹緊。
嗚嗚嗚嗚，鬼哭狼嚎。
許嗣忍無可忍。
“毒液，在嗎？”
“嗯？”
“你不是會變形嗎？幫我把那個洞堵上。”
“不行。”
許嗣歎氣，放棄掙紮。既然睡不著，那就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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