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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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嗣在樓宇間穿行。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腳下是熟悉的繪空町，他丈量過這裡每一寸土地。
現在，同樣的街道，同樣的樓房，同樣的風刮過臉龐，感覺卻完全不同。
他跳上一棟矮樓的水箱，蹲下身，雙手撐著膝蓋。
納庫佩達公園亮著紅藍交替的警燈。
皇後公寓十二樓的破洞依舊被防水布蒙著，像一塊愈合不了的傷疤。
他不敢回那個家。
——去找小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許嗣立刻把它掐滅。
他有什麼臉去見她？
一直以來的隱瞞身份，信誓旦旦說“下次不管什麼情況都會想辦法聯係你”，結果呢？
現在全海特洛都知道蜘蛛俠是許嗣，小吱隻要打開手機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謾罵與攻擊。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出現在小吱身邊，那些網暴者、那些想對付蜘蛛俠的人，會不會把矛頭對準她？
許嗣攥緊膝蓋，毒液戰衣表麵泛起細微的波紋。
不能去。
他站起來，繼續奔跑。
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地，他從一個屋頂跳到另一個屋頂，蛛絲在身後拉出一道又一道殘影。
毒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在害怕。”
許嗣沒理它。
“害怕麵對那個粉頭發的女孩，害怕連累她。你不願讓她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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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嗣一路飛到了新赫蘭德區，在一處高牆上停下，單手扶牆，胸口劇烈起伏。
黑色麵罩下，他的呼吸聲粗重急促，汗水從額角滑下。
對麵商場的大屏幕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號角日報》主編詹姆森的大臉填滿整塊屏幕，胡子翹起，眼睛瞪得像銅鈴，唾沫星子幾乎要飛出屏幕。
“管理局應當有更多作為！為什麼一個十六歲的高中生擁有如此危險的異能？為什麼他能自由行動而不受監管？我們的市民安全誰來保障？！”
許嗣已經沒有心情吐槽。
他的目光凝固在詹姆森那張漲紅的臉上，腦子裡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模糊成一團。
管理局應當有更多作為！
“管理局！”
許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要去管理局！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他混沌的思緒。
許嗣接過毒液遞來的手機，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消息提示音像潮水般連綿不絕。
他劃開通知欄，99+的未接來電，99+的未讀消息。鯤哥、苟樂、顧陌泠、駱緘、娜娜莉、伊波恩眾人、管理局眾人、還有小吱……
許嗣的手指在屏幕上猶豫了一瞬，然後才點開白藏的消息。
“別現身，爛橘子們想抓住你，平息民怨，以掩蓋他們和管理局的無能。”
許嗣盯著這行字，目光漸漸暗淡。
他把手機遞向肩頭，毒液接過，塞進異象空間。
“爛橘子。”
許嗣低聲重複了一遍白藏的話，嘴角微微抽動。
他當然不能大搖大擺走進管理局。
A5議會，還有管理局的那群老頭，平時對付異象沒見多積極，甩鍋倒是比誰都快。
許嗣蹲在高牆邊緣，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漆黑。
毒液戰衣在夜色裡幾乎隱形，正適合潛入。
他起身，朝管理局方向射出蛛絲。
黑色身影沒入樓宇之間的陰影。
管理局總部在夜色中矗立，像一根筆直的鋼針插在海麵上。
許嗣一路蕩過大橋，在管理局坐落的島嶼高處俯身觀察。
想進入管理局似乎隻能通過地下停車場的傳送電話亭，但許嗣知道另外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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