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屁把自己暴露了。
吉他聲從營地另一頭傳來，彈的是一首慢悠悠的民謠，調子很簡單，很多人跟著哼唱。
小孩們跑到坡下去追一隻螢火蟲。
天邊最後一抹橙紅漸漸沉了下去，暮色像一層薄紗從丘陵那邊緩緩拉過來。
營地的燈泡陸續亮起來，暖黃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柔和了許多。
許嗣把最後一塊烤蘑菇吃完，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天色。
“吱姐，今天過得好慢。”
小吱偏頭看他：“不好嗎？”
“好。”許嗣說，“慢一點，能記住的東西更多。”
小吱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條粉藍色手鏈，指尖在繩結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片正在暗下來的天空上。
“我以前的記憶不太多了。”她開口，聲音很輕。
“小時候的事情，很多都隻剩下模糊的片段。所以後來我養成一個習慣，覺得開心的時候就會在心裡默念一遍，想把那個畫麵記住。”
她耳朵尖又泛起粉色：“你可能會覺得有點笨……”
“不笨。”許嗣說，“吱姐一點也不笨。”
小吱笑了笑：“那今天這個畫麵，我也想記住。”
……
夜色完全沉下來之後，露營地的燈火在身後漸行漸遠。
許嗣和小吱沿著一條窄窄的土路往坡下走。
“粉玉樹在哪兒？”小吱問。
許嗣把小吱的頭扶正：“吱姐工作太努力，眼睛都不好使了，那邊發光的就是粉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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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吱定睛一看，前方真的有一棵發光的櫻花樹。
樹乾粗得要三四人合抱，樹冠向四周伸展開來，枝葉間綴滿了細小的、半透明的花瓣。
那些花瓣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藍色熒光，像一整樹被月光浸透的櫻花，又像少女臉頰上還沒褪儘的粉霞。
風穿過樹冠，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在兩人頭頂旋轉著下墜，像一場認真的雪。
樹下掛著一架手工木秋千，許嗣坐上去試了試，承重不錯。他讓開位置：“吱姐你坐。”
小吱猶豫了一下，拎著裙擺小心坐上去。
她雙手握住兩邊的繩索，腳尖點著地麵，輕輕晃了兩下。
“要推嗎？”許嗣問。
“嗯……輕一點。”
許嗣站到她身後，手掌貼上秋千板的邊緣，不重不輕地往前送了一把。
秋千蕩起來，小吱的米白裙擺在空中拂開，像一朵盛開的梨花。
許嗣又加了一點力。
秋千蕩到最高點時，小吱的視線越過坡下田野和遠處丘陵，看見整座海特洛。
和那顆流星。
它從粉玉樹的樹冠正上方劃過，拖著一條寬大的斑斕尾跡，像有人在天幕上輕輕劃了一筆，越過田野，越過海特洛，最終消隱在遠方。
“看！流星！”
秋千慢下來，小吱沒有急著從秋千上站起來。
她仰著頭看那片流星留下的痕跡，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許嗣沒有問她許了什麼願，他靜靜站在她身後，等秋千徹底停下來。
就在這時候，樹後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兩人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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