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上，腿抖得像篩糠。
“我哥說了，真沒收到彙款，也沒簽過字。”
她死死盯著陳星闌：“你能陪我去保定嗎？”
陳星闌盯著她，半晌點頭。
心裡清楚得很——
易忠海家那個鐵盒子裡，塞滿了信封和現金。
早就不想管他，就是想看他慢慢爛掉。
這事兒一捅出來，傻柱怕是恨不得把老東西吊樹上。
三天後，陳星闌和何雨水揣著介紹信，翹了班直奔火車站。
保定離四九城不遠，早起走，中午就到。
何大清的單位和住處，何雨水早從郵局摸清楚了。
火車一停，她手心冒汗，指甲摳進掌心。十多年沒見的老爸，真能認出來嗎？
到了保定，連飯都沒顧上吃，直接衝向那家紡織廠。
何大清是廠裡食堂的主廚，手裡一把勺子，天天攪鍋。
聽說有女兒找，勺子“哐”地掉地，愣在原地，腳底像踩了火炭，三步並作兩步往外衝。
看見何雨水那一瞬，眼眶突然發燙。
她也傻了，眼前這人頭發全白，背駝得厲害，可那輪廓，那眉眼，分明就是爹。
“雨……雨兒？”聲音抖得不成調。
“爸。”她嗓子一哽，眼淚直接砸下來。
“怎麼瘦成這樣？”何大清手指顫抖，想碰她臉，又怕碰疼。
“何叔，別在這兒聊，找個地方坐下說話。”陳星闌往前一步。
“你是誰？”何大清盯著陳星闌，越看越熟，可這小夥子臉生得很，該不是閨女對象？
“後院陳家老大，陳星闌。”他笑，“當年您還給我塞過糖。”
“哎喲！”何大清一拍大腿，“小屁孩長這麼大了？”
陳星闌搓了搓手：“餓了，先吃飯，邊吃邊說。”
“對對對，都怪我！”何大清拉著何雨水的手，像小時候那樣往路邊拉。
國營餐廳，熱氣騰騰。他點了一堆菜，生怕委屈了女兒。
剛坐下，他就問：“這些年，你咋過的？柱子對你好嗎？”
何雨水咬唇，聲音壓得低：“從您走那天起，院子裡的人就盯上咱家了。早年差點餓死，撿過剩飯，睡過橋洞。”
她頓了頓，指甲掐進肉裡。
“我哥傻，他們就說他是廢物，罵我白眼狼。”
何大清筷子一抖，湯碗晃出水。
“我不可能啊！我留了兩百塊，還給你哥辦了軋鋼廠的工號，每月十塊錢寄，去年才斷的！”
他臉色刷白，額頭冒冷汗。
“你們騙我？”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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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闌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何雨水擦著眼淚，低聲說：“爸，要是你早回來，我們也不用這麼熬。”
爸，這些年你一分錢沒給咱，連封信都沒寄過。
我親眼看見郵局存根上，有人代簽了傻柱的名字。
這事兒太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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