劑,封口以後高頻打閃，把管壁上打一層黑鏡子。這個東西是最後一道，前麵烘不乾淨，它吸不了幾天就飽了。”
“黑鏡子。”陳默把這三個字寫下來，“我們所的管子裡，管壁上是亮的。”
“亮的就是死的。”
屋裡的燈泡忽然暗了一下,又亮回來。
瓦西裡耶夫忽然停住了。他把杯子放下，站在那兒，兩隻手撐著桌沿。
“陳翻譯。”
“在。”
“我剛才說了什麼。”
陳默把筆記本翻給他看。
“三次十的負四是災難，負三比負四差十倍，我記錯了，您改了我。”他一頁一頁翻,“後麵這些是我自己補的，不算您說的。您要是不同意，我全劃掉。”
那兩頁上，中文、俄文、縮寫混在一起，字歪、行斜、有的地方劃了又寫。看上去像一個笨人在拚命跟上一個聰明人。
瓦西裡耶夫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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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眼鏡摘下來，捏著眼鏡腿在手裡轉。
“劃掉吧。”
“好。”陳默拿起筆就要劃。
“等一下。”
筆停在紙上。
“你補的這些……”瓦西裡耶夫吸了口氣，“分段升溫那三個溫度，是我說的。”
“是您說的。”
“那不是工藝參數。”他把眼鏡重新戴上，“那是常識。任何一本真空技術的教科書上都有。你們所裡沒有人讀過書,不是我的錯。”
“不是您的錯。”
“協議裡不給的是配比，是配方。”瓦西裡耶夫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溫度不是配方。”
“溫度不是配方。”
“記住這句話。明天你要是敢在紀要上寫瓦西裡耶夫同誌提供了工藝參數,我就說你偽造。”
“我明白。”陳默把本子合上，“明天紀要上我寫：中方翻譯因業務生疏在真空度換算上出現常識性錯誤，經蘇方專家當場糾正。”
瓦西裡耶夫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這回是從胸口出來的。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我笨。”
“笨人不會寫這個。”他把酒瓶提起來，晃了晃，還有一半，“明天晚上再來。我給你講講什麼叫真空度，你連負三負四都分不清，你怎麼給我做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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