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操場邊上站了兩分鐘才走，站在那盞燈底下看本子。”
“我怕忘了。”
“我看見你兩隻手在褲子上擦。”
陳默沒說話。
“我乾這行十六年,見過的翻譯不下二十個。”老韓把抽屜推上,“跟外國人談完出來，手心冒汗的，我隻見過兩種人。一種是心裡有鬼。”
“另一種。”
“另一種是打贏了架，憋著不敢樂。”
屋裡安靜了一下。
“你是哪一種。”
陳默把紀要拿起來，卷成一個筒。
“韓科長兩個月以後再問我。”
“兩個月以後我不問了。”老韓說，“兩個月以後管子亮不亮，我自己去看。”
九點，全所技術會議。
馬副所長坐在長桌那一頭，紀要在他手裡，四頁紙他翻了三遍。
翻到第三頁那七條附錄，他抬起頭。
“陳默同誌。”
“在。”
“你昨晚上跟瓦西裡耶夫同誌喝酒了。”
“喝了。”
會議室裡沒人出聲。
“誰批準的。”
“沒人批準。”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問題。”
“知道。”陳默說，“紀律問題。要處理，我認。”
馬副所長把紀要往桌上一放。
“你先別急著認。”他手指在那七條上點了點，“這七條，我先問一句。分段升溫三個溫度，你敢保證是他原話?”
“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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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字不錯？”
“一百五保二十分鐘，三百保三十分鐘，四百五保四十分鐘。中間不許斷電,斷電以後重新升，前麵全廢。”陳默一口氣說完，“這是原話，我背了一晚上。”
馬副所長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他把紀要合上，轉向三組的組長。
“老蔣。”
三組組長站起來。
“我們的排氣台，抽完以後管子進不進烘爐。”
“進。整支管子進，一百八十度，一個鐘頭。”
“一百八十度。”
“……一百八十。”
會議室裡有人把筆放下了。
馬副所長閉了一下眼。
“四百五。”他念了一遍，聲音乾乾的，“我們烘一百八十，人家烘四百五。差兩倍半。”
“馬副所長，一百八十是蘇聯五三年那份安裝說明上寫的。”
“那是玻殼退火溫度！”馬副所長一巴掌拍在桌上，“退火跟排氣是一回事嗎！我們把退火溫度當排氣溫度用了三年！三年！”
沒人敢答。
馬副所長坐下了，兩隻手在桌上按著。
半晌，他抬頭。
“陳默同誌。”
“在。”
“你這四頁紙，我收。”
“是。”
“喝酒的事,我記在你檔案上。”馬副所長說，“記一筆，不處理。”
散會以後，周所長在走廊上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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