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因為你會拆。”老韓說，“會拆的人，跟拆不了的人，在我這本子上不是一個價錢。”
出了保衛科的門，陳默在走廊上走了十幾步，腦門上那層汗才下來。
他剛才那句韓科長為什麼不把我關起來，是賭。
賭老韓現在離不開他。
賭贏了。可賭贏一次，下回價錢就更高。
回到翻譯室，桌上攤著昨天沒譯完的一份蘇聯期刊，講的是寬帶放大器。他坐下，鉛筆提起來，一個字也落不下去。
廣播斷了。
這三個字在腦子裡翻來翻去。
三組的烘爐一個星期就能出第一批管子，出了管子他就得往下走。可往下走要什麼，全在那八分鐘裡。
八分鐘沒了。
他把鉛筆放下,兩手撐在桌沿上,低著頭。
規律是懷疑越重，時間越短。前天六分鐘，昨天零。那按這個走法，隻要於科長的網一天不撤，他就一天聽不到東西。
那網什麼時候撤。
抓到人才撤。
陳默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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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
不是他等廣播回來，是他得先把那個電台弄掉。
弄掉了,盯他的人才散,盯他的人散了,信號才回來。
這話不能跟任何人說。
也沒人會信一個翻譯要去幫保衛科抓特務。
他把蘇聯期刊往邊上一推，從抽屜裡摸出一張紙,在上頭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圓心點了一個點。
研究所。
然後在圓外頭畫了三條線,一條往東，一條往南，一條往西北。
東邊是七十公裡外的鎮子，南邊是鐵路，西北是戈壁灘，什麼都沒有。
那個人在哪兒發報，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那個人為什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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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四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