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我要是一輩子都用不上呢。”
瓦西裡耶夫站起來，走到門邊，把手放在門把手上。
“那就一輩子記著。”
他把門打開一條縫。
“你走吧。四十分鐘到了。”
陳默走到門口，停住。
“瓦西裡耶夫同誌。”
“說。”
“我記住的東西，我會想辦法讓它變成管子。”
老專家沒有回頭。
“我不需要你保證什麼。”
“我不是保證。”陳默說，“我是告訴您一件事。”
“什麼事。”
“三十年以後，會有人在廣播裡念這件事。”
瓦西裡耶夫轉過身來了。
金絲眼鏡後頭那雙眼睛看著他，看了很長時間。
“廣播。”
“廣播。”
“念什麼。”
“念一九五六年，中國西北某研究所在真空技術上有一次改進。”陳默說，“念這次改進的來源，是一次中蘇技術合作。”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爐裡那點餘煙的聲。
瓦西裡耶夫慢慢把眼鏡摘下來，捏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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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翻譯，你這個人說話，有時候不像個翻譯。”
“我就是個翻譯。”
“不。”老專家把眼鏡重新戴上，“你像個知道結局的人。”
陳默沒答。
他推開門，走出去，把門在身後關上。
樓梯很暗，隻有一樓門廳那盞十五瓦的燈泡照上來一點光。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手插在口袋裡。
腦子裡三百個詞，一個不落。
一九四一年，列寧格勒，三台擴散泵，十八個鐘頭一爐，三成成品率。
預抽階段的溫度曲線，中間冷阱的液氮替代法，第二次烘烤的時間點，封口前最後一次高頻打閃的功率。
全在裡頭。
走到一樓，門房老頭還坐在小凳上，膝蓋上攤著一張報紙，沒看，在打瞌睡。
陳默從他旁邊走過去，出了院門。
老韓站在路燈底下，還是那身藍布衣服，手裡那截煙已經點了，燒了一半。
“四十三分鐘。”老韓說。
“我超了三分鐘。”
“我知道你超了。”老韓把煙往地上一丟，用腳尖踩住，“他說什麼了。”
陳默在他跟前站住。
圍牆那頭的路燈照過來，隻照到老韓的半張臉。
“韓科長，我先說一件跟他沒關係的事。”
“說。”
“三號院昨天晚上走了一個蘇聯人。”
老韓沒動。
“十一點鐘，門口有車。”陳默說，“門房老頭知道，說是回北京有急事。”
“這件事我知道。”老韓說，“車是所裡派的，出所記錄上有。”
“那韓科長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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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八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