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
馬副所長坐在那兒，一隻手放在報告上，一隻手放在停工單上。
放了很久。
“老韓同誌。”
老韓從門邊那把椅子上站起來。
“在。”
“上禮拜你跟我說，所裡有一件比關子大的事。”
“我說過。”
“那件事跟這個有關係嗎。”
老韓看了一眼門邊站著的陳默。
“沒關係。”
“真沒關係？”
“馬副所長。”老韓說,“我保衛科的事，跟泵沒關係。”
馬副所長把手從停工單上拿開了。
“嚴正同誌。”
“在。”
“爐子接著燒。”他說，“表，你今天下午去庫房領，兩個都領走。金工那邊我給你六台泵的工時，從下個月一號開始，四組的胎具往後壓半個月。”
嚴正的手在褲縫上握了一下。
“馬副所長——”
“我話沒說完。”馬副所長抬起手，“一個月。七月二十號，我要看見一個數。”
“什麼數。”
“管子那頭那個表上的數。”馬副所長說，“抽十八個鐘頭，管子裡到幾。你要是到負六，我給你三十六台泵。你要是到不了，這份報告我燒了，你寫檢查。”
“行。”
“還有一件事。”
馬副所長把那張停工單拿起來，看了兩秒，撕了。
撕成兩半，扔進桌下那個紙簍。
“陳默同誌。”
陳默在門邊站著。
“在。”
“這份報告十四頁，我看了三遍。”馬副所長說，“裡頭沒有一個字提到蘇聯專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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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裡耶夫同誌後天走。”
“是。”
“他走之前，你還有幾次翻譯任務。”
“三次。”陳默說，“今天下午三組，明天上午四組，後天上午送站。”
馬副所長把撕成兩半的停工單在紙簍裡按了按。
“今天下午那次，你別去。”
陳默的手在口袋裡停住了。
“為什麼。”
“因為我要你去庫房。”馬副所長說,“跟嚴正一塊兒領表。”
“我不懂表。”
“你不用懂。”馬副所長站起來，“說明書是俄文的，一共十一頁。你譯出來，今天下午五點交給我。”
“是。”
會議室裡的人開始往外走。
陳默站在門邊，等人過去。
老韓最後一個出來，走到他跟前，站住了。
“陳翻譯。”
“韓科長。”
“煙囪清了。”
陳默抬起頭。
“什麼時候清的。”
“上禮拜五清的。”老韓說,“清煙囪的是總務科的老周，帶了一個人上房，梯子是鍋爐房後頭那個小門裡拿的。”
“鑰匙誰給的。”
“老周自己有。”老韓說，“他管三號院的鍋爐六年了。”
“那另外那個人。”
老韓把手插進褲子口袋。
“另外那個人不是總務科的。”
走廊上人都走空了。
“是誰。”
“基建科的。”老韓說，“今年三月調來的，檔案上寫土木施工，山東人。”
陳默的手在口袋裡握住了。
“他上房乾什麼。”
“他跟老周說，他幫著扶梯子。”
“扶梯子。”
“扶梯子。”老韓說，“老周在上頭掏了四十分鐘煙囪，他在底下扶了四十分鐘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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