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塊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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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陳默站在辦公樓門口的那道影子裡，手還在半空往上抬了一寸，落下來。
“三圈線纏在檁條上，我昨天看過。”老韓說，“今天早上不在了。”
“檁條上有痕跡嗎。”
“有。”老韓說，“銅線勒過木頭，勒出三道印子。印子在，線沒了。”
“那不是剪的了。”
“對。”老韓把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來，“不是不要了，是收走了。”
台階下頭有人推著小車過去，鐵輪子在水泥地上滾，滾得很遠。
陳默把手插回口袋。
“韓科長昨天晚上從房頂下來，到今天早上您再上去，中間幾個鐘頭。”
“昨晚十一點十八分我下的房。”老韓說，“今天早上五點四十我上去的。”
“六個半鐘頭。”
“六個半鐘頭。”
“這六個半鐘頭裡，有人上了房。”
“有人上了房。”老韓說，“把線收了，把洞抹了。”
“抹洞是白天，老周搬梯子進屋。”
“抹洞是八點半。”老韓說，“收線是夜裡。”
陳默的手在口袋裡握了一下。
“兩回事。”
老韓沒答，往門裡走。走到樓梯口，回頭。
“十點，我在保衛科等你。”
十點整，陳默進了三號院。
那間屋子門開著，窗戶也開著。
床上的被褥卷起來堆在牆角，桌上空了，箱子攤在地板上，蓋子敞著，裡頭衣服疊了一半。
瓦西裡耶夫不在。
老韓站在屋子當中，抬著頭。
“陳翻譯，你過來。”
陳默走過去，站在他旁邊，抬頭。
天花板刷的是石灰，泛黃，有幾道裂。
新換的燈泡掛在中間那根線上。
燈泡旁邊偏西一寸的地方，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淡。
“看見了。”
“淡的那塊。”
“淡的那塊。”老韓說，“陳翻譯，你昨晚上跟我說，這個洞是給下一個住這間屋子的人鑽的。”
“我沒這麼說。”陳默說，“是您說的。”
老韓把眼睛從天花板上收回來。
“對。是我說的。”
“韓科長現在不這麼想了。”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想。”老韓說，“要是這個洞是給下一個人鑽的，抹了它乾什麼。”
陳默沒答。
那片灰在頭頂上，抹得平，邊上有一圈很淺的抹痕，像是用手指頭壓過。
“韓科長。”
“說。”
“這片灰是濕的還是乾的。”
老韓看了他一秒。
“八點半抹的，現在十點。”
“西北這個天，一個半鐘頭，石灰乾不透。”
老韓往牆角走了兩步，把那個板凳拖過來，踩上去，伸手往天花板上按。
按了一下。
手指頭下來，指腹上一層白。
“濕的。”
“那還能看出來。”
“看出什麼。”
“抹這個灰的人，是先把線收了才抹的，還是抹完了才發現線不在。”陳默說，“要是先收線後抹灰，一個人乾的。要是抹了灰以後線才沒的，那洞是從上頭堵的，不是從下頭。”
老韓從板凳上下來。
“陳翻譯，這兩句話你說慢一點。”
陳默走到那個板凳跟前，沒踩上去。
“老周八點半在屋裡，站在梯子上，從底下往上抹。他抹的時候看得見洞裡頭有沒有線。”
“他看得見。”
“他要是看見線還在，他抹上去，線就封在灰裡了。”陳默說，“可韓科長今天早上五點四十上房，線已經不在了。”
“所以他抹的時候，洞裡是空的。”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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