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世界觀測的下一秒，不請自來的奇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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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光映法界儀式設在玉闕太卜司最深的一重殿裡。
殿下的地磚被鑿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圓心裡嵌著星紋，四周立著十二根卦柱。符玄站在圓心上，手裡托著那枚天智玉結。景行站在她身側，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平時它們隻用來握筆、調色，今天卻要去抓取一段不存在自己的時間。
殿外廊下站滿了人。鳴珂衛列成兩翼，甲上的玉飾一動不動；太卜司的屬員沿柱而立，每人手裡捧著一卷卦簡。更高處懸著幾麵玉兆，光幕垂落，把將軍們的身影投在了半空裡。
“抓住我的手。”符玄低聲說，“法界啟動之後，不要鬆開。”
“鬆開會怎麼樣？”
“那我們會各自被丟在不同的時間裡，”符玄說，“到時候就各自在不同的時間點上流浪吧。我大不了熬到魔陰身再去找豐饒孽物赴死，你就……”
“好吧，我不會放手的。”景行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後遞了出去。
符玄垂下眼，指尖一點，玉結亮了起來，緊接著整座殿的星紋跟著亮了，從低到高，一圈一圈往上爬，卦柱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字符，直到所有卦柱亮起，法界在他們頭頂合攏了。
符玄抓住了景行的手：“閉上眼睛。”
“我們這樣，不算玩弄時間嗎？”殿外的光幕裡，懷炎忽然開口。
“那又如何。”元帥的聲音接了上去，“為了救回戎韜將軍，就算讓天君們震怒，我等也在所不辭。”
話音落下後，在眾目睽睽之中，殿內的兩個人一起從這座殿裡消失了。
……
融入法界之後，最先體會到的感覺是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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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忽然落進一潭裡似的的冷。
景行睜開眼，眼前是一整片流動的光——無數條化作河流的光線在他身邊穿過去，每一條裡都浮著一段影子：有人在練兵，有人在對飲，有人站在城頭看火炬。
他想伸手去觸摸，但卻像穿過一層薄霧，什麼都沒碰到。
“別碰它們。”符玄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這裡是時間的間隙。我們還沒落地呢。”
下一秒，時光織成的河流忽然乾涸，景行的腳下傳來腳踏實地的感覺，風裡也帶來市井的味道。
到了。
景行抬起頭，看見了一條熟悉的街。玉質的路燈沿著街巷鋪開，簷角的鈴在風裡響——可那些燈的色調比現在要冷上不少，那些風鈴的響聲比現在緊迫得多。
街上到處都是人：跑動的雲騎、扛著物資的挑夫、圍在告示欄前看軍報的老百姓。告示欄上貼著一張大紅紙，紅紙上是招募令，字寫得飛快，仿佛寫字的人自己也在趕時間。
“這是……”景行走到軍報前一看，“第三次豐饒民戰爭？”
“是。”符玄站在他身邊，一樣看到了玉闕的招募令，“這是二十多年前，正準備參與到第三次豐饒民戰爭的玉闕仙舟。”
景行試著朝街心走了兩步。一個扛著箱子的挑夫迎麵跑過來，他想讓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用讓——那個人像穿過一片霧一樣，從他的身體裡穿了過去，餘光都沒掃他一下。
“他們既看不見，也摸不著我們。”符玄說，“畢竟我們是從未來而來，不屬於‘現在’的觀測者。”
景行試著去推身邊一根燈柱，手掌虛虛地落下去，什麼都沒碰到。
他又試著喊住一個從身邊跑過的雲騎：“兄弟，問個路——”
那人連頭都沒回就跑遠了，他再扯著嗓子喊一聲，整條街上沒有一個人往他這邊看一眼。
符玄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合在掌心，閉眼一擲。銅錢落到地上，直接就消失了。
“連卦都不讓算了。”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景行心裡那點火急火燎的勁一下子沉了下去：“那我們怎麼找人？她要是也在這裡，我們也看不見她，她也看不見我們——”
“的確……”符玄蹙起秀眉，“師姐是‘錯位’的人，所以不論掉到哪個時間點，她都會真實存在於那一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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