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濯雲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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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利歐挑了挑眉：“那你想畫什麼？”
景行不假思索：“我要畫湛藍星的最高峰。”
“湛藍星是黑塔女士的母星，空間站就掛在它的軌道上，站裡的科員天天從舷窗裡看它。”克利歐頓了頓，臉色有些古怪，“雖然黑塔女士沒親口承認過，但我們都知道她很在意湛藍星，而與之相應的，湛藍星人也非常愛戴黑塔女士，他們甚至發動了全民投票，把湛藍星麵積最廣的海改名叫黑塔洋，海拔最高的山峰改名黑塔山。”
景行腦海裡浮現出黑塔人偶那嬌小的體型，有點難繃：“名字還挺可愛的。”
“咳咳，這種話可不要當著黑塔女士的麵說。”克利歐擺了擺手，“畢竟你比我更不能得罪她，不是麼？”
而雲璃這時加入到對話中：“湛藍星是她老家，那畫她看膩了的東西有用嗎？”
“山是她故鄉的山，但我的畫法絕對是她以前從沒見過的。”景行很自信。
“哦？”雲璃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那我找你約稿的時候為什麼沒有用創新的畫法呢？”
“幾千巡鏑就要我用獨家的秘傳技法嗎……”景行露出一言難儘的表情，“雲璃還真是貪心啊。”
“嘖。”雲璃撇了撇嘴，乾脆站起身，“也是，誰叫你欠了人家三百億呢。”
“總之你要的筆我怎麼都得兩天之後才能交付給你，”她走到門口，回頭掃了景行一眼，“材料我挑，樣式我定，名字我起，保證讓你挑不出毛病。”
“你的技術我肯定信得過。”景行豎起了大拇指，“誰不知道雲璃是鑄煉宮的這個呢？”
“哼，算你有眼光。”她的聲音逐漸和其他工匠的錘聲攪在一起，“放心好了。”
雲璃離開，克利歐倒是想跟著去湛藍星，說要催一下黑塔女士的稿，順便記錄一下景行的采風過程。
然而景行想了想，還是婉拒了。多一雙眼睛在旁邊，實在是有些束手束腳。
克利歐也不糾纏，隻把一枚燭墨學派徽記留給他，拜托景行畫成之後，務必讓他見識一下那有機會成為奇物的畫。
接下來的兩天，沒了雲璃的陪伴，景行乾脆在朱明仙舟的市集裡閒逛，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他都會拍下來發給知更鳥看。
而知更鳥也總會分享一些她在公司裡聽到的消息——純美騎士們在維斯納Ⅳ一無所獲，但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留在星球上幫助這些被伊德莉拉的餘光掃過的本地居民們重建，還趕走了來搗亂的假麵愚者以及攬鏡人。
“景行，你獨自旅行的時候也要小心假麵愚者。他們很愛捉弄純美行者。”
“我儘量提防吧。畢竟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假麵愚者呢。”
兩天後，景行收到了雲璃的消息，再次進入鑄煉宮。宮門半開，從裡麵吹出來的風都燙得灼人。一個學徒把他引到西側一間鍛造室前，敲了兩下門就跑了，像怕被裡麵的爐火濺著似的。
景行見門虛掩著，乾脆上前推開，隻見雲璃把頭發用紅繩草草紮成一束高馬尾，上身套著一件圍裙，正用軟布擦拭著一隻長匣，見景行進來，她把匣子往桌上一放：“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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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開匣，隻見裡麵躺著一支“毛筆”。
筆杆墨黑，入手比尋常畫筆沉出不少，杆身覆滿細密的折疊紋路，密如鬆針，一條壓著一條，像是把千百次的鍛打都疊進了裡麵。筆杆的中段鏨著一層極淺的雲紋。
“玄镔寒鐵。”雲璃抱臂靠在桌邊，“是羅浮那邊鑄造飛劍的材料。他們講什麼‘劍隨氣走’，所以這種礦石傳導虛數能量的效率非常高。你可以試試看。”
景行依言而行，虛數能量自指尖渡了進去，中段的雲紋霎時間由暗轉明，一條接一條亮起，順著杆身緩緩流轉，像活過來的層層疊疊的雲。
“真漂亮……”景行一邊嘀咕，一邊看向筆毫。
灰白色的筆毫，由虛數晶體熔絲編成，剛才還像半乾的羊毛，但渡進去的能量一灌，千百根毫毛自芯子裡泛出金芒。景行在邊上的紙上劃了一道，墨色自然滲出，濃淡全聽自己的心意，順得如臂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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