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盛的大眼睛裡，不斷落下的拳頭上附滿了青色的尖刺，這些尖刺紮進它的皮膚，破壞它的治愈能力。
也不能說完全破壞，這就是胡盛難受的地方，有的血洞可以愈合，有的無論如何也愈合不了。
這就導致，本來愈合的傷口，總會被新的傷口覆蓋，李今朝的拳頭一下一下捶下來，次數多了，就全都覆蓋成不能愈合的傷口。
這和淩遲處死沒有什麼區別。
而更讓它冒火的是，李今朝侮辱它的身份！
“不就是個撲棱蛾子嗎！”李今朝一拳揮下：“我打你一百次，我看你死不死！”
“我是蝴蝶！！”胡盛梗著脖子高喊：“不是那些低賤的飛蛾！！！”
“我！說！你！是！你！就！是！”李今朝一拳一拳打了下去，一字一字地吐出來。
“我不是！！”胡盛的臉上全是坑洞，但它依舊瞪著眼睛跟李今朝吵。
李今朝此時已經殺瘋了眼，她滿腦子都是讓它看看它到底是不是不死之身的念頭。
她也不知道打了它多少拳，胡盛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到最後完全沉寂。
李今朝舉在空中的胳膊還想揮下，就被一隻手牢牢抓住。
她茫然抬頭，握著拳頭的手在微微顫抖：“老師？”
九仞低頭看了眼地上的胡盛，歎了口氣：“別打了，要抓活的，你快把它打死了。”
李今朝愣了一瞬，緩緩垂眸。
胡盛不省人事地躺在水裡，兩隻眼睛已經閉合，臉上被打得千瘡百孔，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它還活著。
“我...”李今朝這才回過神來，她站起身：“抱歉，這不是我的本意。”
“沒事，留它一口氣就可以。”九仞鬆開手，微微蹙眉：“倒是你，沒事吧？”
“我沒事。”李今朝搖搖頭，她揮揮拳頭：“我的暗力...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九仞的目光落在她的雙手上，目光微動：“先回去再說。”
“老師，周沙那邊？”李今朝這才想起，她不由抬頭向遠處看去。
微弱的燈光照射著地下世界，遠處的水池混亂不堪，上麵漂浮著大片大片的不明物。
而在這些混亂之上，正躺著一隻巨大的黑蠍。
它翻著肚皮，上肢上舉，一動不動。
“它？”李今朝目光收回，不確定地問道。
九仞略微點頭，確定了她的想法：“嗯，解決了。”
他揮動右手，一股風將地上的蝴蝶卷起，胡盛的翅膀無力地垂著，完全失去了方才的色彩。
“我們先走吧，這裡會有人來善後。”他轉身，胡盛漂浮在他身後。
路過周沙的時候，李今朝還專門看了一眼。
它堅硬的黑色外殼上有許多白色的劃痕，身下還流出不少血液，而周沙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神色。
雖然看不到致死傷，但李今朝知道，它已經死透了。
聚光燈依舊不分白天黑夜地照耀著這片空曠的地下城市，白色的光柱一半在光明中，一半隱在黑暗裡。
這些光明能分給水麵的不多，但也能勉強劃出光影的界限。
原本已經歸於平靜的水麵突然又蕩開了一層波紋，一雙皮靴從陰影裡一腳踏出，擾了這份安寧。
這雙皮靴的主人緩步走到周沙的屍身前站立，他蹲下身沉默片刻後，抬手按了下耳朵。
“三爺。”他低聲道。
“公子被抓走了...嗯，還勉強活著...”
“周沙死了。”
他停頓片刻，問道：“周沙需要處理嗎？”
“好，我現在回去。”
他掛斷電話，深深看了眼巨蠍。
他轉過身，露出一張精瘦的臉，而在他左側嘴角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他沒有再停留，皮靴抬起，踏向了水麵。
特調醫院的病床上，正躺著傷痕累累的胡盛。
它緊閉著雙眼，沒有蘇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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