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後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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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月度假村的宴會廳亮起全部燈光時，窗外還壓著夜色。
連續幾輪考核過去，走廊裡的腳步少了許多。能夠站在這裡的學生大多沒睡夠，白色廚師服倒是收拾得很整齊。吉野悠姬靠著榊涼子打了個哈欠，差點把手裡的雞蛋摔進衣領。
吉野悠姬趕緊把雞蛋抱住：“最後一場了。隻要不讓我現在追著野豬跑，我什麼都能做。”
丸井善二推了推眼鏡：“你前天也是這麼說的。”
“前天的我還很年輕，根本不知道遠月有多殘忍。”
堂島銀走上前方，宴會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今天的主題是雞蛋。兩個小時內，讓客人取走兩百份早餐。沒有完成的人，現在就可以考慮返程車票。”
宴會廳另一側的門隨即打開，住在度假村的客人、合作商和工作人員陸續進入。餐台上的計數牌同時亮起，學生顧不上抱怨，轉身奔向各自的位置。
顧青衡坐在客席靠前的位置，桌上隻有一杯剛送來的清茶。薙切仙左衛門與幾名畢業生坐在附近，餐具擺在麵前，誰也沒有急著動。
薙切繪裡奈的餐台最先排起長隊。
烤過的英式鬆餅托住培根與水波蛋，荷蘭醬沿著邊緣緩緩流下，表麵撒著細碎烏魚子。餐刀切開水波蛋時，金色蛋黃隨之漫開。
第一口送入口中，客人眼前仿佛出現了一座沐浴在晨光中的露台。溫熱蛋黃如同越過雲層的朝陽，荷蘭醬化作鋪開的金色綢緞，培根和鬆餅則托住那份華麗，讓整道料理始終停留在早餐應有的輕盈裡。
一名客人舉起空盤：“再來一份！”
“請排隊，後麵還有。”新戶緋沙子維持著餐台前的秩序，手上動作一直沒有停下。
薙切繪裡奈甚至沒有抬頭。她將下一份班尼迪克蛋送出，計數牌不久便越過兩百。
塔克米·阿爾迪尼的意式烘蛋沙拉也聚集了不少客人。田所惠選擇的則是早餐關東煮。白蘿卜、魚糕與鵪鶉蛋浸在清澈高湯裡，味道沒有爭著衝出來，熱氣卻能讓剛從房間下來的客人停住腳步。
一位上了年紀的客人喝完湯，又把空碗遞回來。
“小姑娘，能添一點嗎？”
田所惠忙得臉頰發紅，接碗時還是認真提醒：“可以的。湯有些燙，您慢一點喝。”
田所惠的攤位沒有排起長隊，吃過的客人卻陸續帶回了同伴。計數牌一點點上漲，她偶爾瞥一眼數字，盛湯的手不再發抖。
幸平創真的餐台擺著迷你舒芙蕾歐姆蛋。
剛出鍋時，蛋體飽滿蓬鬆，放上一會兒便會迅速塌下去。客人走近餐台，看見盤中失去形狀的歐姆蛋，大多轉身去了別處。周圍的計數接連上漲，他麵前的數字還停留在個位數。
幸平創真端起一份塌下去的成品嘗了嘗。蛋香和醬汁都沒有問題，可這副軟趴趴的樣子擺在餐台上，連他自己都不想多看。
乾日向子托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幸平君那邊快沒人了，您還喝得下茶啊？”
顧青衡朝餐台抬了抬下巴：“爐子都搬出來了，還用得著我多嘴？”
幸平創真撤掉擺滿成品的長桌，把平底鍋和爐具搬到餐台正麵。他重新打發蛋液，倒入燒熱的鍋中。蓬鬆的蛋體在客人眼前迅速成形，黃油與蛋香也越過餐台散了出去。
原本要去其他攤位的孩子停住腳步。
幸平創真把剛出鍋的舒芙蕾裝盤，淋上醬汁，直接遞到他手裡。
孩子舀下一大勺，眼睛頓時亮了。
“媽媽，這個會動！”
剛出鍋的舒芙蕾還在輕輕顫動。越來越多客人圍過來，料理在他們麵前完成，出鍋後立刻被取走。餐台前轉眼排起長隊，停滯許久的計數終於連續跳動。
顧青衡也拿了一份。
湯匙切開舒芙蕾，溫熱奶香隨蒸汽升起。蓬鬆蛋體在口中化開的一刻，宴會廳仿佛被清晨的雲海取代。腳下的雲團輕輕塌陷，醬汁化作穿過雲層的陽光，立刻驅散了殘餘的困意。
幸平創真正忙著處理下一鍋，聞言朝他看了一眼：“這次呢？”
顧青衡又吃了一口：“這次不錯。剛出鍋就得吃，放在那兒確實可惜了。”
幸平創真笑了起來：“那您吃快點，後麵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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