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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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龍馬一襲素銀袍服被城頭風掀得獵獵翻飛，他斜倚著女牆垛口，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乾糧，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城磚上凍裂的紋路。聽見城下動靜，他也沒直起身，隻把腦袋探出去半寸，銀白的發梢掃過垛上積的薄雪，眼尾原本耷拉著的慵懶散漫勁兒倏然收了——持著韁繩的手指悄悄緊了緊，指節泛出點冷白，另一隻手不動聲色按向腰側掛著的短柄槍柄，腰杆卻仍鬆鬆垮垮靠著牆，隻瞳仁跟著城下那隊移動的旗影慢慢轉，連眉毛都沒抬一下，隻有靴尖在牆根雪地裡不著痕跡地磕了兩下，數著對方行進步伐的間隔。
風卷著塵沙撲在他臉上，他眨了眨眼，把嘴邊叼著的草莖吐出去，身子總算站直了些，卻還是沒繃得太僵，隻是垂在身側的手開始無聲地比畫：三隊伏兵躲在西側柳林，前隊執盾、後隊挎弓，間隔剛好二十步——他指尖在空中虛點了三下，腕子翻折的弧度準準對應著對方崗哨換位的節奏，嘴角勾起點沒什麼溫度的笑，扭頭衝身後蹲著想摸魚的小校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低，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記著，等他們走到吊橋溝子跟前，先敲西側那麵的吊鐘，別慌，他們左翼露著空當呢。”
說罷他又退回去靠著垛口，重新摸出塊乾糧啃，可目光卻沒再挪開，飄在對方陣後揚起的煙塵裡，指尖跟著遠處更鼓的點，在槍柄上一敲一叩，把每處藏著的虛實都敲進了心裡。
亞人大軍的入侵，是鐵與血的洪流碾過大地的圖景，每一寸推進都帶著原始的暴戾與碾壓一切的氣勢：
地平線上先卷起滾滾塵煙，緊跟著傳來悶雷般的踏步聲——前排的半獸人先鋒已然現形，它們弓著筋肉虯結的脊背，灰黑或暗綠的皮膚下血管像蚯蚓般曲張，生鏽的鐵斧與木盾在肩頭磕撞，猙獰的獸嘴裡淌著涎水，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目標，每一步都震得草根顫栗，蹄狀的腳掌狠狠砸進泥土，踩出深深的泥坑。
緊跟其後的是更高壯的食人魔，它們掄著孩童粗細的橡木重棍，粗糙的手掌攥得木棍吱呀作響，龐大的身軀晃動時，腰間掛著的顱骨飾品叮當作響，沉重的步伐讓地麵裂開細碎的紋路，所過之處，低矮的灌木直接被踩成爛泥。
戈隆巨獸的每一次落腳都引發小規模地震，它肩背覆蓋著岩石般的鱗甲，鼻孔裡噴著渾濁的白氣，粗長的手臂一揮，就將路邊殘存的石牆扒得粉碎，喉嚨裡滾出的咆哮壓過了所有嘈雜。
騎兵隊衝在側翼，狼人騎手伏在鬃毛粗硬的戰狼頸背，利爪緊扣狼韁，狼牙棒上的鐵刺閃著冷光；地精們抱著短刀在洪流間穿梭，瘦小的身軀靈活地跳過石塊，尖叫著向前狂奔，手裡的火藥引信滋滋冒著火星。
沒有整齊的陣型，卻有著野物撲食般的協調——先鋒的斧刃先撞上邊境的木柵欄，隨著一陣刺耳的斷裂聲，柵欄被蠻力扯碎，半獸人嘶吼著躍進防線，斧頭橫掃處，值守的士兵被攔腰劈成兩段；食人魔的重棍砸向城樓，木石結構瞬間崩裂，碎塊夾雜著血沫飛濺；戈隆徑直撞向城牆，厚重的磚石紛紛剝落，它背上的蜥蜴人弓著身，羽箭像雨般射向城頭上的守軍，箭尾的黑羽在日光下劃出詭異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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