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婆媳之間也隻是表麵的和氣罷了。當年祖母插手姐姐晗音的婚事,姐姐過得並不好,母親因此也記恨上了祖母。
“梨月,這些日子,二房有多出來什麼人嗎?”她想起來什麼,眉心一下子擰了起來。
“沒有啊。”梨月搖搖頭,仔細想了想,壓低聲道:“倒是三老爺,老太太身邊有個很伶俐的丫頭,這兩日賞給了三房,我聽三房的媽媽說,可能要擺兩桌席麵呢……抬的是正經的姨娘。”
說完,梨月趕忙回過神來,想起來這不是跟小姐妹閒話,連連呸了兩聲。
她怎麼能跟小姐說這個呢!
於是緊緊地閉上了嘴。
明宜暗自鬆了口氣。
因為她知道,沒過多久,他父親身邊也會有一位姨娘,也是老太太賞下的。那位姨娘很有幾分手段,父親很寵愛,母親吃過很多虧。
母親去世,也是因為那位姨娘滑胎,父親與母親大吵了一架。母親很失望,連夜回了林家,卻在路上遇見暴雨,山洪傾泄,她一夜之間就沒了母親。
“小姐,您怎麼哭了……”梨月小心翼翼地放下燈盞,探過身來給她拭淚。
趙明宜後知後覺地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哭了。
她抹了眼淚,隨口道:“沒事,方才有隻小蟲子飛進我眼睛裡了。”
梨月點點頭,壓低聲安慰她:“小姐別難過,太太都說您很好……人家千裡迢迢過來尋醫,幫一把不知道勝過求佛念經多少年積攢的功德呢,您別往心裡去。老太太不過是不喜歡二房,故意找夫人的錯呢。”
求佛念經說的是她祖母。
後院有一間很大的佛堂,是專門供她老人家誦經的,平日裡姊妹媳婦們犯了錯,差不多都得去那兒跪上幾個時辰。
明宜在榮安堂一向小心翼翼,便也沒怎麼去過。隻有這次,是實實在在的一去就跪了三個時辰,膝蓋都腫了,回來就發燒,鬨了好幾日的病。
她擦乾了眼淚,重新躺好,梨月就在一旁守著她。
“梨月,那位公子怎麼樣了?”
房裡已經熄了燈,內室一片寂靜,屏風後的小丫頭頓了頓,過了許久,才支支吾吾地道:“那位老爺的腿傷得太嚴重,大夫說保不住,餘生隻能坐在輪椅上了。聽說那位老爺從前還是位京官,犯了大錯,才被革了職……那天那位狼狽的公子,說起來也算是官家後代,難怪生得如此有氣度。”
明宜窩在錦被裡靜靜地聽著。
她跟含章,算來算去,真的隻能道一句陰差陽錯。一段孽緣。
當年孟老爺被革職,也有幾分她祖父的原因,她不懂政治鬥爭,卻也知曉立場問題。
孟老爺站錯了人,當然就敗了。而她祖父贏了。
後來,孟老爺歸鄉,有好事者為了討上麵的好,故意尋釁,打斷了孟老爺的腿。事情鬨大,那家人尋上了趙家,偷偷摸摸搭上了三房夫人,三嬸娘收了兩千兩銀子,替人擺平了這件事。
前世,她也是很久之後才知道這件事。
再後來,她與他成了婚,她甚至以為他也是喜歡她的……
最後是陳婉告訴的她,當年是兄長用了手段逼迫他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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