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 我隻要你
孟蹊到陳家的時候, 抬頭見到那巍峨聳立的石獅子,在黃昏夕陽映照之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陳家的確耀極一時。前世這時的他, 連進到這裡的資格都沒有。
皇後垂簾, 國舅掌控西北軍政。他想不明白,趙樞是怎麼在朱寧玉死後, 還能將陳家弄個半死不活。
王璟死在他手裡,他也在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度過殘生。他在想要不是趙明宜死在這場政鬥裡, 那人是不是能贏到最後。
心下微嗤。
侍從見這位公子看著天邊的夕陽出神,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隻覺那一聲嗤笑中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
“公子,您進去吧, 國舅爺在書房等您。”侍從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陳家內院便如同它外頭看見的那樣, 奢華貴氣。很多東西目光輕輕一掃,便知是逾製了。這還隻是能看見的。
書房果然坐著一個身著紫色交領長袍的男人。看起來上了些年紀,鬢邊已然有些花白了, 聽見門開的聲音也沒有抬頭,正俯身看著案上的一張圖紙。
赫然是出自他手的那張布防圖。
“我是誰你該知道了。”陳國舅忽而開了口, 好半晌才抬頭,銳利的眼睛直直的掃了過去, 說道:“我這裡不養庸人,你若有能力,我自當給你高官厚祿。若是個無能之輩, 你也最好早些有自知之明,自己回去,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孟蹊前世在刑部多年,最不怵的就是這樣打量的目光, 淡聲道:“我是否無能,往後您自有定奪。”
“你倒是可以。”
陳國舅挺滿意這樣的回答,他點點頭。
“你給的圖紙我看了,我就不問你是哪裡來的,你能拿到是你的本事,我隻看結果。”他放下手中的竹管筆,遞給眼前的年輕人:“依你看,我該在哪些地方安插人手,才能保證娘娘掌權之時,無人敢跳出來置喙半分。”
陳國舅說得含蓄了。
皇後隻是他掌控朝堂的一部分,怎麼會有實權。他要的是逼立太子那日,京師沒有人敢與他抗衡。
孟蹊接過他手裡的筆,頓了許久,直到墨都滴了下來,都未曾落筆。
反而笑了笑,將那筆管扔了:“您都布置了吧,三大門,四市六坊,太極殿,您都得安插人手。”
若是旁人這樣說,陳國舅早就該掀桌子了。如今卻眯了眯眼睛,仰頭靠在太師椅上。
“我若有這麼多人,我就不立太子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孟蹊怎麼會不知道。
可是他太了解趙樞。但凡京師落了哪出布防,到最後那處肯定就是要出岔子的。他太聰明,陳家防不勝防,何不從一開始就杜絕這個隱患。哪怕各處安插的人少些,也足以給陳國舅留出反應的時間。
何況朱寧玉這時候還沒死。
他頭腦忽然有什麼東西閃過,心頭一窒,忽而問道:“陳王殿下可有去過薊州?”他心頭恐慌起來。
陳國舅說他從永寧行宮回來,在薊州耽擱了幾日。
孟蹊心頭滯澀:“那您不能再等到冬獵的時候動手了!已經晚了!陳王母族無人,高大學士怎麼敢把寶壓在他身上,在您不知道的時候,恐怕那位殿下已經將遼東的勢力收入囊中了!”
陳國舅擰起眉頭。眼睛眯了起來。
“你說得可是屬實?若有半個字有假,我可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實不實您派人去查證。”
孟蹊眼眸冰冷:“現在,就現在,隻有這次機會。您立刻派人去截殺他。”
等到冬獵的時候,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踢踏的馬蹄迅速往薊州方向而去,沿途濺起陣陣飛雪!
“駕!”
薊州往京師的路就那麼一條,朱寧玉剛至通州城郊,贏麵便被濺了一身飛雪。
“爾等何人,膽敢攔貴人車架!還不速速讓開!”太監高嗬,卻見眼前一眾打扮若普通獵戶一般的男人眼中閃過殺意,捏著韁繩的手一下發緊,轉頭高喝道:“快走!是刺客!保護殿下!”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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