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左冷禪的個人修煉室。
幾聲敲門聲響起，左冷禪抬手拉開屋門，門外站的是丁勉。他側身將人請進屋內，臉上神情低沉，隻是給丁勉倒了一杯茶，但還是沒有開口說話的興致。
丁勉瞧著自家掌門這副模樣，心知他此番心神怕是受了極大衝擊，試探著開口問道：“掌門師兄，您親自去草原那邊看過了？現場遺跡，當真和傳回來的情報一模一樣？”
丁勉此番前來，也是據門中弟子回報，說左冷禪自草原歸來之後麵色陰沉，路上遇見門人招呼也全然不理，他放心不下，以為出了什麼事情，特意趕過來探探虛實。
作為平日裡幫左冷禪打理嵩山大小事務的副手，丁勉早前便收到過草原之戰的密報，隻是當時隻覺得內容太過誇張失真，便暫且壓下，打算再多收集幾份情報互相印證。
可如今看見素來冷靜自持的左冷禪都情緒難平，丁勉心中咯噔一下。偌大江湖，能讓五嶽盟主左冷禪失態的事情屈指可數。
上一回，便是華山爆出出了一位先天高手的消息，那份情報坐實之後，幸好嵩山謀劃許久的五嶽並派大計，才剛剛開始，還沒弄得天下節製，要不然嵩山派，怕是要直接淪為江湖笑柄。
想來這一回，依舊是和陳晉脫不開乾係。縱然之前他覺得傳聞誇大其詞，可看左冷禪這般狀態，就算不全是真的，也定然相差不遠。
自見過那片雷擊過後的戈壁戰場，左冷禪心中便生出一股無力之感。他一路從草原施展翼裝飛回嵩山，一路奔波之後，情緒也稍稍平複了一些，就像運動能使人開懷一樣。
但是一回到嵩山，心情又不好了，心底依舊沉甸甸的。
麵對丁勉的問話，左冷禪沉默許久，才緩緩出聲：“丁師弟，草原上的情報屬實，半點沒有誇大。親眼見到現場，比讀再多密報，都要震撼萬分。”
瞧見丁勉一臉難以置信，如同見了鬼魅一般的神色，左冷禪苦笑著搖頭：“若非我親身到場，換作是我，我也絕不會相信世間竟有這般手段。”
京城，紫禁城弘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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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思恭躬身站在殿中，小心翼翼上奏剛剛傳回的急報，同時雙手捧上幾片戰場遺留下來的黑色玻璃晶塊。
此事乾係重大，收到消息之後，他不敢貿然上奏，來回多方核驗，確認信息屬實，才敢進宮麵聖。
將奏折與晶體一並呈遞上去，駱思恭沉聲補充：“萬歲爺，這份情報臣多方比對核實，草原之上那場大戰，確確實實發生過，而且也如送來的奏報差不多。”
萬曆看完奏折，手指捏起一塊表麵圓潤的玻璃晶體，一言不發，緩緩閉上雙眼，指尖反複摩挲手中晶塊。
表麵看上去神色平靜，可他內心早已波瀾翻湧。一個江湖草莽，帶給自己的壓迫感，現在竟隱隱超過整個文官集團。
他之前已經儘量高估先天真人的破壞力，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依舊遠遠低估了陳晉的實力。
“駱思恭，依你之見，這位陳真人心中打的是什麼算盤？此番大動乾戈，僅僅是為了一間他入股的商社？他當真如此缺錢財？錢財於他，難道還有什麼特殊用處？”
駱思恭躬身回話：
“陛下，以臣的身份，實在難以揣測這等絕世高手的心思。隻是縱觀過往種種，他主導華山革新，大開山門廣收弟子，不斷派遣華山門人介入關中地方諸事。
依臣所見，陳真人與以往避世的武林高手截然不同，他選擇入世修行，一門心思推動世事變革。隻是分不清，這究竟是他個人喜好，還是有什麼其他的隱情。”
萬曆緩緩開口：“說白了，此人便是熱衷插手世俗權務。你說他這般孜孜不倦，到底圖什麼？會不會心中存有改朝換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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