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回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開口，季姝玫聽到他微微加重的呼吸聲。
他在撒謊。
季姝玫笑了。
她一邊打開免提，聽著他講著那些陳詞濫調，一邊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桃子半夜突然發病，我不放心，又趕過去陪她了。”
“姐姐，你知道她的情況，醫生說了，她隨時可能出事。”
“人命關天，我不能不管啊。”
季姝玫點點頭，打開水龍頭準備洗漱，聲音平靜。
“江尋鶴，別忘了把新的離婚協議簽了。”
“我讓律師明天給你送過去。”
說完她就要掛電話，江尋鶴卻突然開口。
“外婆的病，最近怎麼樣？”
季姝玫手指僵在屏幕上。
“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聽爸說，外婆上個月又住院了？”
電話那邊，江尋鶴聲音變得溫和起來，仿佛真心實意在關心。
“外婆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這要是再受什麼刺激……”
後麵的話，江尋鶴沒再說了，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季姝玫擠牙膏的動作頓住了。
“江尋鶴，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江尋鶴輕笑一聲。
“我就是關心一下外婆，畢竟她那麼疼我，一直把我當親孫子看。”
“要是讓她知道我們鬨離婚……姐姐，你說外婆能不能扛得住這個打擊？”
季姝玫怒不可遏地拿起手機，攥得指節泛白。
外婆去年查出腎病，醫生說不能受刺激，情緒波動太大會加重病情。
江尋鶴明明知道，外婆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她和江尋鶴好好的。
“你威脅我？”季姝玫怒不可遏。
“怎麼能叫威脅呢。”江尋鶴微笑著說，“姐姐，我這是為外婆著想呢。”
季姝玫閉上眼睛。
她想起婚禮上，外婆拉起她的手，把它放在江尋鶴的手裡，滿臉都是欣慰而滿足的笑。
她說有人代替她愛季姝玫，她終於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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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姝玫對著鏡子，拂去了眼角的淚。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正常。
“你到底想怎麼樣。”
“也不是什麼大事。”江尋鶴語氣輕鬆起來，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妥協。
“今天是我媽生日，你陪我回老宅一趟，就當給她個麵子。”
“隻要你去了，我就不告訴外婆離婚的事。”
“怎麼樣姐姐，這個條件不過分吧？”
季姝玫撐著洗手池的台麵，重重喘息了幾下。
她從未想過，自己曾那樣熱烈愛著的男人，竟然會露出這樣一副無恥至極的嘴臉。
她很想直接掛斷電話，斷然拒絕。
可她實在不敢賭。
不敢拿外婆的命去賭江尋鶴會不會真的跑去老家，當著外婆的麵把離婚的事說出來。
季姝玫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眼眶通紅的自己。
“好，我去。”
“這才對嘛。”江尋鶴聲音裡滿是得意。
“姐姐你就是太要強了，其實低個頭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會真的不管你。我現在過去接你——”
“不用。”
季姝玫直接掛斷電話。
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來車往，整個人無力地癱坐在地。
她怎麼就這麼弱呢？弱到連外婆都保護不好。
……
另一邊，江尋鶴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閒適地靠上座椅裡。
“怎麼樣？”
副駕駛的陸時安轉過頭，“哄好了？”
“嗯。”江尋鶴煩躁地點了根煙，長長地吐出一口煙圈後才開口，“她答應回老宅了。”
陸時安歎了口氣。
“江少，我勸你一句，玩玩可以，但別真的把人惹急了。”
他看著江尋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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