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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怎麼了？他對你做什麼了？”
看到顧芝蓉失魂落魄，江尋鶴三步並兩步衝到她身邊，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顧芝蓉的眼妝花了大半，睫毛膏順著淚痕往下淌，滿臉狼狽。
她緊緊攥著兒子的手，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尋鶴……”她的臉慘白如厲鬼，嘴唇哆嗦著，“答應媽媽，不能讓他進來……絕對不能讓他進江家……”
江尋鶴擰眉回頭。江聿衡仍坐在單人椅上，姿態閒適，端著杯子小口抿咖啡，仿佛隻是來串門。
“你來這兒乾什麼？”江尋鶴厲聲問。
江聿衡放下杯子，慢條斯理地拿起手帕，蹭了下唇角。
“父親讓我來的。”他偏頭看向書房，“明天正式入職，提前認個門，沒什麼問題吧？”
江尋鶴咬緊牙關，卻找不出反駁的話。
父親親口說過讓江聿衡來上班，這件事已經定了。
他把母親拉到走廊儘頭，壓低聲音。
“媽，別慌。你跟我說，現在怎麼辦？”
顧芝蓉兩眼發直，隻是不停搖頭。
“不能讓他進來……他進來了，我們就完了……全完了……”
“媽！”江尋鶴掐住她的肩，逼她看著自己，“你怕什麼？就算是父親和你離婚，按照法律你也能分一大筆錢……”
“離婚”這兩個字刺痛了顧芝蓉的神經。
她突然尖叫著打斷江尋鶴，眼眶裡血絲根根暴起。
“不！”
“我死都不要離婚的！”
她的叫聲高亢嘹亮，哨子一般，把正在和江聿衡低聲交談的江明瑜嚇了個趔趄。
還沒等他撫平心緒，顧芝蓉就已經猛地衝過去，死死扯住了他的袖子。
“明瑜！”她緊緊盯著他，“你當初拋棄了她，現在……也要拋棄我嗎？”
客廳裡驟然安靜。
江明瑜沉下臉。
江尋鶴越來越覺得父母之間定然有著非同尋常的往事，而這往事極有可能與一個女人有關。
鬼使神差地，父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事情的真相如何，你回去問你母親。”
“放手。”江明瑜聲音冷硬，一字一頓，“你安分點，我不會虧待你。”
他甩開顧芝蓉的手。
但如此冷漠的態度，還是叫向來在眾人麵前十分倨傲的她有些難堪。
她被這力道甩得踉蹌兩步，後腰撞上茶幾角，杯碟哐當一響。
慌亂抬眼間，視線就撞上江聿衡。
她坐在那裡，沒起身，也沒說話，隻是笑了下。
恍惚間，那副眉眼與無數次噩夢裡出現過的女人重合。
顧芝蓉短促地尖叫一聲，猛地彈開，眼睛一翻，整個人軟了下去。
“媽！”
江尋鶴衝過去接住她，慌亂拍著她的臉。
顧芝蓉麵色蠟黃，嘴唇發烏，已經沒了意識。
他抬頭看向父親。
江明瑜站在原地，眉頭都沒皺一下。
“看我看什麼，送醫院啊。”他說完，轉身回了書房。
江聿衡不緊不慢地站起來，把咖啡杯放回托盤。
走到門口時，他挑釁似的拍了拍江尋鶴的肩，眼神意味深長。
江尋鶴沒空琢磨他的意思，抱起母親就往外衝。
救護車來得很快。
江尋鶴坐在車廂裡，握著母親冰涼的手，心已經懸到了嗓子眼。
監護儀規律地滴滴響著，氧氣麵罩下，顧芝蓉似乎陷入了夢魘，頭顱不安地輕晃，嘴唇翕動，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
“……我沒殺她……我沒殺她……”
江尋鶴皺起眉頭。
旁邊記錄生命體征的護士抬了下眼皮，和同事交換了個眼神，都覺得有點怪異，但眼下沒有比病人安危更重要的事，於是都低眉斂目，把那點狐疑咽回肚子裡去。
江尋鶴死死盯著母親的臉。
那張熟悉了二十多年的臉，在慘白的車廂燈光下，忽然變得陌生。
急診，推床，走廊。
顧芝蓉被推進急救室，門關上的那一刻，江尋鶴靠著牆，大腦一片空白。
半小時後，主治醫生出來了。
“家屬？”
江尋鶴抬頭，“我是她兒子。”
醫生看了眼檢查單，措辭謹慎。
“患者生理指標沒什麼大礙，不過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她長期處在高度焦慮和應激狀態，我們建議轉精神科做係統評估。”
精神科。
江尋鶴攥緊雙拳。
母親的症狀已經這樣嚴重了嗎？
他透過走廊窗戶往裡看，母親已經打過鎮定劑，安詳地睡著，但眉宇間那股陰鬱之氣依舊久久不散。
母親到底經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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