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兩秒，李湘平終歸是彎下了腰，將鈔票連同錦囊一並抓入掌心，套進了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麵。
她們比窮寇還窮，有什麼是值得被惦記的呢？
這是此刻李湘平心底最真實的念頭。
“晚晴，走！”她扯過女兒的校服衣角，唯恐旁人窺視。
“媽，求你，再等一會，就一分鐘！”李晚晴反手拽住帆布包背帶，腳下生根，死活不挪步。
李湘平腳步停頓。
看著女兒泛紅的眼角，她強壓下心頭慌亂，順著女兒視線望向街道拐角。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不出半分鐘。
一隻瘦骨嶙峋的小橘貓從綠化帶躥出，四爪翻飛，直奔母女二人。
李晚晴三兩步跨過去，一把將小貓撈進懷裡。
手心觸及一片黏膩。
小貓後背赫然橫著一條血道子，皮肉外翻，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李晚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不管不顧用校服袖子去捂傷口。
林易趴在女孩懷裡，呼哧呼哧喘粗氣，四肢癱軟。
此具流浪貓軀體實在太弱，方才引開黃毛女幾步路，幾乎耗儘他全部體力。
他疼，心底火氣更旺。
『現實中李晚晴23歲，換而言之，這黃毛也23歲左右，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等著吧，等小爺模擬結束，有你好果子吃！！！』
林易暗自發狠，貓眼裡凶光畢露。
“趕緊回家。”李湘平四下張望，拉起女兒快步彙入人流。
逼仄出租屋。
母女倆隔著餐桌對坐。
桌中央放著黑色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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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悶熱，兩人額頭全是汗，誰也顧不上擦。
局促，忐忑，外加掩藏不住的亢奮，在兩人臉上交織。
“媽，拆開看看。”李晚晴率先出聲，嗓音發乾，“總要弄清對方要求，拿錢才踏實。”
李湘平重重點頭，解開塑料袋死結。
三遝鈔票整整齊齊碼在桌麵，旁邊放著黑色錦囊。
趴在角落舔毛的林易，原本半眯著眼，視線掃過桌麵，動作驟然停滯。
錦囊表麵，用暗金色絲線繡著一個圖案。
葫蘆！又特麼是葫蘆！！！
林易腦門嗡的一聲，連背上傷痛都拋諸腦後。
28層周大爺胸口紋著葫蘆，蘇錦瑟魚池裡的大魚那也有類似的葫蘆。
直播間裡的那個女人家裡也有葫蘆，李晚晴在夜店也見過類似的葫蘆。
『該死的，我特麼就離開了那麼一小會，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李湘平解開錦囊抽繩。
裡麵倒出一張字條。
白紙黑字，打印體。
【提示：三日後，土橋鎮將舉辦ColorRun（彩跑）活動。此為新式大型賽事，工作人員會在固定站點向參賽者拋灑可食用彩色玉米澱粉。】
【要求：利用三萬元本金，一月內賺取十萬。】
【聯係電話：123XXXX…】
母女倆麵麵相覷。
並非逼良為娼，亦非殺人越貨。
純粹一場商業考驗。
“媽，”李晚晴雙手撐住桌麵，眼底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驚人亮光。
“既然如此，咱們何不搏一把呢？”
“你有什麼主意？”李湘平看向女兒。
自家閨女自幼聰慧，腦子活絡。
“借你手機用用。”李晚晴拿過破舊智能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敲擊。
幾分鐘後，她將屏幕推至李湘平眼前。
網頁顯示一款透明塑料護目鏡。
“護目鏡？買此物做甚？”李湘平滿臉不解。
“按字條所言，彩跑現場會拋灑大量玉米澱粉。”李晚晴指著屏幕，語速極快，“粉塵漫天，最容易迷眼，護目鏡絕對是剛需。”
“這種事主辦方能想不到嗎？”李湘平反問，語氣透著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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