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平嚇了一跳，慌忙從袖口抽出一方素白絲帕，傾身上前幫他擦拭嘴角。
絲帕上帶著極淡的皂角氣味，取代了平日裡那種檀香。
兩人靠得很近，林易甚至能看清她領口下細膩白皙的肌膚，以及那因急促呼吸而帶出的綿軟弧度。
“林易，你沒事吧？乾嘛喝這麼急。”
李湘平動作輕柔，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林易的下頜線，語氣裡透著幾分嗔怪。
林易順了順氣，把那絲帕攥在手裡沒還給她，直接切入正題。
“住持，關於外麵那具腐屍的案子，目前的情況你怎麼看？”
提到正事，李湘平身板挺直了幾分，神色重新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
“屍體高度腐爛，惡臭衝天，治安署封了路段。”
“庵外發生命案，這無疑會勸退那些高淨值的人群。”
她端起茶杯吹開麵上的浮沫沒有喝，視線落在茶湯上。
“今天下午，我們這邊預約的群體已經流失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不過，之前已經敲定獲得名額的那二十人，倒是沒有一個提出要退的。”
林易聽完，眼皮跳了一下，忍不住嘖了兩聲。
“看來，在這些闊太太和達官貴人眼裡，比起什麼惡心的凶殺案，他們更在乎養顏霜的價值啊！”
李湘平重重點頭，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腿上。
“確實如此。”
“但這幾天若是治安署一直在外麵盤查，後續的新客戶恐怕會越來越少。”
林易沒說話，他站起身繞過紫檀木的茶台，走到李湘平的椅子旁邊。
他伸出手，不偏不倚地按在李湘平右側的肩頭上。
感受到林易溫熱的大手，李湘平仰起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慌亂，又夾雜著掩蓋不住的期待。
林易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指收緊捏了捏。
“住持，你把事情想複雜了。”
“你好好想想，咱們棲月庵如今吸引來的那些人的，真的是圖這裡的清修環境嗎？”
李湘平被他捏得身子有些發軟，強撐著理智接話：“你的意思是？”
林易俯身湊近，壓低嗓音，灼熱的呼吸幾乎要掃過她的耳廓：“她們想要的，隻是養顏霜。”
“既然她們忌諱外麵發生過命案，不願意舍身犯險，那咱們就主動一點。”
“你隻需要挨個給那些說退掉預約的客戶說明，可以送貨上門，那此事自然迎刃而解！”
“服務做到位，東西有了著落，那些老主顧不僅不會退，還會覺得你們辦事妥帖。”
李湘平眼睛睜大，急促地喘了兩口氣，胸口的起伏幅度越來越大。
她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猶豫著要不要躲開，身體卻誠實地一動不動。
“這……這個辦法，真是妙極了。”
林易很滿意她的反應，順勢收回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你未來女婿會幫你和晚晴把前麵的路都給鋪平的。”
聽聞這句話，李湘平心裡五味雜陳。
“未來女婿”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提醒她兩人表麵上的輩分差異。
可偏偏越是這樣，她心裡那股被壓抑的火苗燒得越旺。
自己認準的男人，哪怕是晚晴看上的，她也不打算輕易放手。
『畢……畢竟，自……自己現在也算是一個黃花大閨女吧！』李湘平咬了咬下唇，心中暗想。
“住持，晚晴現在在哪啊？”
李湘平回過神，整理了一下衣領，指了指門外。
“你去她的房間看看，這丫頭剛走不久。”
“如果不在房間，那應該就在西側的竹林裡冥想。”
林易應了一聲，拜別李湘平，推門走入夜色之中。
他沒有直接去找李晚晴。
他現在的目標，是地洞裡的璃月。
從容的身份到目前為止還是個謎，因此璃月依舊被安置在後山偏僻的那個隱秘地洞裡。
夜風卷著落葉在地上打轉，林易避開其他人，輕車熟路地摸到了後山附近的枯井旁邊。
他在井蓋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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