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手機突如其來的振動聲響，打斷了這明顯算不上是和諧的談話。
“喲。”
看清來電人的姓名，黑瞎子眉毛一挑。
渾身緊繃的肌肉驟然鬆懈，整個人像是放鬆下來的獵豹，又恢複了平日裡那吊兒郎當的樣子。
“看看，看看，這可是我找來的幫手。
小子，你那條腿能不能好，可就看你黑爺我給不給力了。”
說著，他衝著黎簇咧嘴笑笑，又把手機屏幕湊到他麵前晃了晃。
眼見著黎簇眉毛一皺又瞪過來，這才收回手，接了電話，慢慢悠悠往病房外走。
他的動作很快，黎簇打眼兒一看，隻隱約瞄見個“謝”字。
姓“謝”？
總不能又是個熟人吧？
黎簇身子一僵，半晌又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
他跟這群人的孽緣沒道理這麼深吧，都這樣了，要還是躲不掉，他倒不如一頭撞死，早點兒投胎算了。
“黎簇。”
或許是他安靜得有些過分，張啟靈在察覺到不對的同時，又忍不住有些擔憂。
說到底，眼前人也不過才十七歲。
“嗯？”
黎簇應聲抬頭，對上張啟靈那黑沉的眸子時，他不解地歪了歪頭。
像是在問：怎麼了？
張啟靈看著他，有些話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他搖搖頭，俯身貼近，幾乎要把黎簇整個圈在身下。
這樣的距離太近，近到讓黎簇不自覺地想要逃離，卻又生生止住，喉結滾動，身體緊繃。
毫無預兆地，他又想起了那個沒頭沒尾的吻。
那算是吻嗎？
黎簇不確定。
他甚至沒法確定自己當時到底有沒有伸舌頭。
應該沒有吧。
黎簇眼神閃躲著，心道：若我當時真有那麼放肆，張啟靈恐怕也不會把這件事如此輕易地揭過。
被冒犯得這麼徹底，就算是個泥人，也該有幾分脾氣。
更不用說是眼前這脾氣不小的張啟靈。
“謝大當家，怎麼想起這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黑瞎子說話還是那麼不著調，但好在，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已經習慣了。
“不是你給我發的信息？”
男人的聲音悅耳，即便有些失真，也像是含了鉤子，撩人心弦。
隻可惜，黑瞎子明顯不太在意。
“當然是啊，隻是沒想到，花兒爺這麼個大忙人，竟然會專門抽出時間給我打個電話，真是讓我……”
“少廢話。”
謝雨辰沒功夫給他扯皮，索性就乾脆利落地問道：
“到底什麼事，能讓你用我過往欠下的人情來抵債。”
謝雨辰眸色暗沉，說這話時，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麵。
黑瞎子這人摳門，他多年前欠下的人情，這人愣是拖到現在都沒舍得用，非說什麼：
必須要等到出大事兒了，再一次性搞個狠的，不然就虧了。
謝雨辰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怎樣大的一件事，竟讓這摳門鬼舍得下這樣的血本！
“咳咳，其實……也不是什麼難事。”
黑瞎子摸摸鼻子，想起黎簇那時看他的眼神，總覺得心底有那麼點兒不爽。
“就是不小心撿了個小孩兒，腿上毛病挺重，想讓你幫著找幾個醫生，想辦法給治治，錢不用擔心，有別人會掏。”
說完，對麵沉默了三秒。
謝雨辰：“……就這？”
就這？抵得上他一個人情？
謝雨辰眉頭一皺，敲桌子的手忽然就停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多大的小孩兒？毛病挺重？多重？”
黑瞎子聽他問起這些，倒是沒有多想，如實回答：
“十七歲，兩條腿都粉碎性骨折過，左腿尤其嚴重，膝蓋骨少了一塊。
對了，還有點兒燒傷。”
他說完許久，對麵卻半天都沒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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