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鳴下樓的時候，王德明已經站在教學樓大廳門口了。
旁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四十出頭，身板挺直，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提著個公文包，正抬頭打量教學樓走廊裡新裝的LED護眼燈管。
王德明迎上來，笑著伸手：“葉校長，新年好。”
“王局，新年好。”葉鳴跟他握了一下，目光轉向旁邊的人。
王德明介紹：“這位是市教體局基教科的孟科長，孟繁華。上次我回去寫了一份青山中學的調研報告，孟科長看了之後說想親自來看看。”
孟繁華把公文包換到左手，跟葉鳴握手。
“葉校長，久仰。你們學校這半年的變化在市裡傳開了，好幾個科室都在討論。我這次來就是想實地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學校能在半年之內翻這麼大一個身。”
葉鳴點了下頭：“那我帶您轉轉，就不搞什麼彙報了。”
孟繁華笑了一聲：“好，我最怕聽彙報。走吧。”
三個人從教學樓開始轉。
孟繁華走到第一間教室門口就停了腳步。
他看著裡麵嶄新的智能投影儀和電子白板，又低頭摸了一下教室外牆上嵌著的班牌，是不鏽鋼蝕刻的。
“這套投影係統什麼品牌？”
“教育定製版的，國產頭部品牌。”葉鳴推開教室門讓他進去，“每間教室標配，一共換了三十六套。”
孟繁華走到課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去。
他的身子往後靠了靠，又往前傾了傾，手按了按扶手。
“人體工學的？”
“對，可調節高度。我們學生坐的時間長，普通硬板凳對脊椎不好。”
孟繁華站起來，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到了圖書館，他在門口站了十幾秒。
三萬兩千冊圖書整齊排列在實木書架上，電子閱覽區五十台電腦一字排開，獨立學習隔間的磨砂玻璃門上貼著使用須知。
“這是你們學校的？”孟繁華回頭看了王德明一眼。
王德明笑著攤手：“上次我來的時候電子閱覽室還沒建，這又升級了。”
“葉校長，你這個圖書館放在市重點都不丟份。”
葉鳴帶他下樓，穿過連廊去食堂。
李師傅正帶人備午餐的食材，後廚案板上擺著一排排碼好的裡脊肉和切好的土豆絲。
孟繁華站在打菜窗口外麵看了一圈，指著牆上貼的本周菜單問：“每天都是兩葷一素加水果？”
“對，午餐和晚餐都是。早餐是包子饅頭粥加雞蛋，換著花樣來。”
“學生另外掏錢嗎？”
“不掏。餐費包含在學校教育經費裡。”
孟繁華把菜單拍了一張照片存進手機。
從食堂出來，經過新修的塑膠籃球場，路過宿舍樓，最後走到那間剛裝修完的情緒宣泄室門口。
孟繁華看了一眼門上貼著的告示。
這裡沒有評判，隻有傾聽。
“你們還配了心理谘詢？”
“常駐心理專家，省人民醫院副主任醫師。一對一谘詢加團體輔導，麵向全校開放。”
孟繁華把公文包放在走廊的椅子上，轉過身來看著葉鳴。
“葉校長，我直說。我跑過全市大大小小四十多所高中，公立民辦都有。硬件比你好的有，但那些學校一年財政撥款上千萬。你是民辦，沒有財政兜底，半年之內搞出這種規格，我想知道你的錢從哪來。”
葉鳴的回答跟上次對王德明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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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向教育發展基金。捐贈方有保密協議，但每一筆資金的到賬和使用都有完整的銀行流水和票據鏈。王局上次來查過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孟繁華看了王德明一眼。
王德明點頭：“我查過，賬目清楚，合規合法。”
孟繁華沒再追問資金來源，反而問了一個葉鳴沒想到的問題。
“葉校長，你這個學校現在在冊學生多少人？”
“一千二百。”
“如果市裡給你一個機會，把你們納入市級基礎教育改革試點，你有沒有信心三年內把學生規模做到三千？”
葉鳴的手指在褲縫上敲了一下。
三千。
係統升級到Lv.4省級標杆的條件之一，就是在校學生突破三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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