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光焰從探路者底部鋪開時，整座發射台都輕輕一震。
不是火箭那種拖著長尾的爆鳴，而是一種近乎克製的推進，光束沿著地麵往外擴散，船體在短短幾秒內脫離鎖架，筆直向上拉升。發射台四周的檢修燈被風壓帶得一陣晃動，地麵塵土卻沒有被卷成亂流，推進場把所有震蕩都壓在了可控範圍內。
楚將軍站在觀測窗前，盯著那道升空軌跡，眼神都沒挪開。
“這就上去了？”
旁邊的軍方測控員吞了口氣，語速飛快。
“推力曲線遠超常規火箭，姿態偏差為零，正在穿越上層大氣……”
葉鳴站在總控位前，手指一直停在軌跡麵板上。
“不要轉播，內部鏈路鎖死。”
宋茵立刻應聲。
“全網推送通道已關閉，隻有深空測控陣列和軍方內部鏈路能看見實時畫麵。”
“好。”
屏幕上，探路者的高度數值一路往上跳。三萬米，五萬米，八萬米……船體幾乎沒有橫擺，推進陣列在無人狀態下給足了功率，直接把速度推到人體根本承受不了的區間。
楚將軍看著數據，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常規發射，哪有人這麼往上衝？”
葉鳴回了一句。
“這台船本來就不是給人坐的。”
話音落下，探路者衝破平流層邊緣，外殼表麵被氣流壓得發白，隨後又在塗層下緩緩穩住。高空攝像頭傳回的畫麵中，地球弧麵一點點展開，藍白色的雲層像攤開的海。
周啟航飛快調出推演圖。
“場推進主環穩定，第二組輔助環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六。”
林野接過另一組數據。
“姿態控製沒有丟鎖，進入近地彈道後可以直接抬頭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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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小虎鬆了口氣，衝著耳麥裡問。
“能不能再快點？”
周啟航瞥了他一眼。
“你當這是騎摩托？”
“我就隨口一問。”
魏長庚盯著軌跡圖，沒搭理他們，隻對葉鳴說。
“這台探測器的爬升速度太激進，後續切入地月轉移軌道時，必須提前預留減速窗口，不然月引力捕獲會過頭。”
“窗口已經算好。”葉鳴答得很快，“按最優參數切。”
探路者衝出大氣層時，控製室裡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一瞬的黑。
不是夜，而是真空。
深藍天幕上，星點一下子鋪開，月球被高空攝像頭拉成一輪冷白圓盤，安靜掛在遠處。
宋茵抬眼看著屏幕，聲音都低了些。
“上去了。”
楚將軍長出一口氣。
“這速度，連軍方都得追著看。”
葉鳴沒接話，隻繼續盯著推進參數。
數小時後，探路者完成第一次軌道抬升，開始切入地月轉移弧段。船體尾部的姿態噴口分段點亮，太陽能帆板在無人指令下緩緩展開，接住第一縷遠離地球的微光。
林野把新一輪數據推到主屏。
“輔助能源上線，姿態誤差繼續壓低。”
“月軌進入倒計時。”周啟航說，“再過三小時，探路者就能被月球引力捕獲。”
楚將軍終於轉過身，看向葉鳴。
“你這個航天艙，真是把傳統路線全掀了。沒有多級火箭，沒有載人艙，沒有回收艙，就這麼一口氣衝過去？”
葉鳴終於抬了下眼。
“去看路，不用把人先送上去。”
楚將軍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這話夠硬。”
“月背那邊也夠硬。”葉鳴說，“想把路踩出來，就得先把眼睛送過去。”
控製屏上，探路者逐漸接近預定轉移點。深空測控陣列和軍方艦船聯鎖，遠端回傳的軌跡線清晰得沒有一點毛刺。船體沒有再做多餘修正，推進陣列按最短路徑朝月球滑去。
就在這時，宋茵忽然抬頭。
“校長，外部異常頻段。”
控製室裡所有人都靜了半拍。
葉鳴看向她。
“來源？”
“高軌，方向不止一個。”宋茵把數據放大，“像是在掃探路者的通信鏈路，頻率跳得很快，像是想抓它的遙測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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