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配合舅父演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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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當年我瞧不上你父王，不就是個編草鞋的麼？”糜芳眼神飄遠，語氣裡多了幾分坦蕩，“可大哥認準了主公，不僅傾儘家財，連小妹都嫁了過去。”
“這些年主公顛沛輾轉，我心裡一直憋著股氣。”
“若留在徐州，何苦四處奔命？看看陳登一家，在曹操帳下多風光。”
“就連昔日山賊臧霸，投了曹營也能站穩腳跟。我常想，當初若沒隨主公南下，糜家怕是早已更上一層樓。”
“這話不假。”劉禪點點頭，語氣平實。
“尤其長阪坡之後，眾人如驚弓之鳥。你母親為護你跳井自儘，主公又迎娶了孫權的妹妹，我心裡那點怨氣，頓時翻了倍。”
“你本是我糜家親外甥，轉眼又成了孫家的外甥。”
“後來入蜀，荊州舊部、東州勢力輪流掌權，我越發覺得寒心。”
“心想自己拚死拚活，到頭來卻連個說得上話的位置都沒有，心裡失衡，便開始伸手撈錢……”
“還琢磨著，這點小事，劉備總不至於真要我的命吧？”
“誰料就因這點貪念，落到今日田地，還把你阿鬥拖進這險境。”糜芳垂首，聲音低沉，“其實你剛來荊州時，還肯喚我一聲舅父，我心裡是真高興，隻是那時心事太重，不敢應。”
“我做了錯事，你非但沒怪，反手一把火燒了賬本，替我抹乾淨所有痕跡。那一刻我就想，這條命，往後就是你的了！”
“說吧，要我做什麼？”
劉禪沉默良久，嗓音微啞：“今夜出城詐降……當死間。”
糜芳一怔，隨即朗聲一笑：“就這麼直說？不怕我臨場反水？”
“父王教過我，誠以待人，人方以誠相報。”劉禪答得篤定。
“不愧是主公的兒子。還是大哥有眼光，糜家沒跟錯人，主公是明主，阿鬥也是好孩子，將來必成一代明君。”
他說著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劉禪頭頂，又捏了捏他圓潤的臉頰，笑容溫厚：“舅父答應了。”
望著糜芳遠去的背影，劉禪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隻覺胸口發緊，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殿下。”馬超眉頭緊鎖，望著那道身影，憂色難掩：“此人……真靠得住？”
“末將寧信龐德，不信糜芳。”他頓了頓，接著道：“讓他假降為間，萬一他貪生怕死，真向呂蒙低頭，該如何是好？”
“那隻能說明，我劉禪無能，留不住人心，更贏不來忠義！”
“可是……”
“叔父。”劉禪抬手止住他，“侄兒知道您是為我揪心。可事已至此，想保荊州，這是唯一可行之策，也是最後一搏。”
“荊州是興複漢室的根基之地，絕不能丟。哪怕隻有半分可能，我也要試！”
“贏了，大漢還有三興之望！”他斬釘截鐵。
“那……若輸了呢？”馬超還是忍不住問。
“也無妨。反正我死不了，大不了去江東當個富貴閒人，籠中雀，也餓不死。”
馬超默然，隻低聲一歎：“願殿下此計，終能得償所願。”
夜色漸濃。
江陵城萬籟俱寂。
忽地，城中倉廩方向火光騰起，烈焰衝天，在墨黑天幕下灼灼刺目。
“賬本燒了，糧倉也燒了，如今我糜芳，倒真算得上兩袖清風咯。”糜芳凝望大火，輕笑出聲。
“殿下呢？”他回頭問了一句，旋即搖頭：“離別傷情，不見也罷。”
“糜家子弟，何在？”
“在！！！”身後三百餘人齊聲應喝，聲震夜空。
早年糜家資助劉備，不單傾囊而出，更撥出千餘精壯隨軍。
多年輾轉，死的死、散的散，隻剩眼前這三百人。
待劉備翻身崛起後，這些人自然也不再歸軍中調遣，儘數還予糜家，充作儀仗也好，私兵也罷，皆是一份體麵。
“此行是詐降為間，九死一生。怕死的，現在便可留下，我不怪。”糜芳再次開口。
三百人靜默無聲，卻挺直脊梁，目光灼灼。
“好！”糜芳厲喝一聲，抄起一壇桐油，兜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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