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棄暗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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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明白。”劉備輕輕搖頭，語氣低沉，“十萬攻城，十萬守城，本就是最難啃的硬骨頭。除非敵方出錯，否則斷難破城。”
“偏偏曹仁親鎮長安。此人征戰半生，滴水不漏，犯錯之機，幾近於無。這一仗，恐怕真要無功而返了……”
戰事雖才揭幕，但劉備戎馬一生，勝負之機，他心裡自有分寸。
上回北垡能成，靠的是魏軍不固守、不抱團，頻頻出城尋隙反擊，反被劉禪抓住破綻，一鼓而定。
這一回卻截然不同，魏軍龜縮不出，任你千般謀略、萬種手段，全被長安高聳的城牆死死擋在外麵。
“可惜了黃老將軍這一箭。”法正麵露惋惜，“就差那麼一點，若再準一分，長安便是囊中之物。”
“是啊，差之毫厘，失之千裡。”劉備苦笑一聲，“看來老天爺，還不願讓朕拿下長安。”
“陛下莫要灰心。此番不成，還有下次。隻要陛下在，漢室中興，終有指望。”法正急忙寬慰。
“孝直不必勸。”劉備擺擺手，“當年襄樊一別，曹操曾與朕徹談天下大勢，他說得透亮：三分已定，豈是輕易可改？”
“他至死未能一統，朕這一生，恐怕也難見乾坤重歸。”
“陛下……”
劉備笑著搖頭：“無妨。太子在側，朕心甚安。”
“即便朕不能親手完成，阿鬥也定會承繼遺誌，光複漢室！”他目光灼灼，毫無遲疑。
另一邊。
黃忠回到帳中，一屁股跌坐在胡床上，久久不動，眼神空茫。
沒能一箭斃敵，劉備嘴上不說，可黃忠過不了自己這道坎。
此刻心頭翻湧著懊惱、羞慚、自責、悔恨……種種滋味攪作一團，沉甸甸壓在胸口，幾乎喘不過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備牽製曹仁視線，張飛、趙雲掩護拉弓動作，這分明是一次天賜良機，如同獵手布好陷阱，隻待一擊封喉。
可他卻失手了。
可黃忠不是在踢球，而是在沙場上搏命，這份自責與悔恨，會被放大幾十倍、上百倍！
更刺心的是，那一箭本該中的，沒中，隻因人老了。而這，恰恰是最要命的！
運動員一旦察覺自己力不從心，往往就萌生退意。
可一位將軍若猛然意識到自己已老邁不堪、再難挽弓殺敵，心頭湧起的，怕就不是退隱，而是……
“唰，”
黃忠霍然拔出腰間腰刀，橫在眼前久久凝視，隨後猛地劈下！
“哢嚓！”
帳外親兵聞聲衝入，見狀驚得倒退半步：“老將軍，您怎把弓給劈了？！”
“箭手射不中靶，就不配再握弓。”黃忠苦笑一聲，“留著它，也射不穿敵甲，留著作甚？”
這張陪他征戰一生的五石強弓，就此被他自己親手斬斷。
斷掉的不隻是一張弓，更是一顆箭手的魂，黃忠覺得，自己早已配不上這張弓了。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他低聲喃喃。
……
南陽。
“你就是孟達？”
“正是在下。”孟達深深一揖，“拜見二位將軍，在下誠心歸順大魏，懇請收留。”
“你就這麼直挺挺地來了？不怕路上被人截住？”曹真略顯意外。
“嗬……”孟達搖頭苦笑，“在下就算死在路上，怕也沒幾個人問一句。”
“既投大魏，那你打算獻上什麼？”張郃直截了當，“別提東三郡，那地方你壓根帶不來，也交不出手。”
孟達心頭一緊，立刻明白這位不好蒙混。
不再繞彎子，乾脆道：“末將手中有軍情。”
“什麼軍情？”曹真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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