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那條路你走到儘頭的時候,如果看到一個鐵皮屋,不要進去。陸沉淵看著林遠消失在歸園門外。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隻剩下廊下的燈亮著一小片暖黃色的光。他在茶室裡坐了很久,手裡轉著那枚銅鑰匙,把這句話跟那張衛星圖疊在一起在腦中反複播放——那條路你走到儘頭的時候如果看到一個鐵皮屋,不要進去。陳渡既然知道路的儘頭有一間鐵皮屋,說明他曾經也到過那裡。他知道那間鐵皮屋裡麵有什麼,也知道陸沉淵應該避免看到它。但一個在暗處替人守了三十一年秘密的人,忽然開口警告一個正要走入同一片區域的人避開某個具體的位置——這個警告本身就構成了一個清晰路標。它告訴陸沉淵:你距離自己尋找的東西,比想象中更近了。
陸沉淵合上抽屜,拿起那枚銅鑰匙在燈下最後看了一眼。他把鑰匙收回內兜,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香山的夜風穿過枯枝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正房。明天一早他會把歸園平台的初步方案交給蘇清顏和葉北辰,然後整理行裝。東線的路,他要一個人走。從龍骨灘再往下遊四十公裡的位置,陳渡警告他不要進入的鐵皮屋,可能正好是他要找的終點。而路的儘頭到底有什麼,隻有走完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