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朗離開歸園的第三天，陳嶼從倫敦發來了一封郵件。
郵件不長，正文部分用英文寫的，大概十幾行，大意是劇場項目的空間設計方案已經通過了當地的建築審批，施工團隊下周進場做內部改造，預計秋季檔之前能完成。他在結尾附了一段話，切換成了中文：倫敦這邊有一些做邊境影像的獨立工作室，素材整理能力比較強。歸園平台的邊境素材如果需要轉換成可用於展陳的視覺格式，我可以聯係他們。費用不高，周期可控。
陸沉淵看完郵件，在書房裡把那段話又讀了一遍。陳嶼說的是邊境影像，不是劇場素材——他從一開始就在用兩種視角看待同一批材料。一種是用在舞台上的，另一種是可以在其他空間裡獨立存在的。倫敦那邊有一些做邊境影像的工作室，他想知道陸沉淵有沒有興趣讓他們接觸到那批原始記錄。
當天晚上陸沉淵給陳嶼回了一封郵件：那些邊境素材裡有一部分是影像格式的，沈遙應該已經整理過了，還有一部分是紙質的記錄和素描，可能需要單獨處理。如果你認識的工作室有興趣處理這類材料，我可以安排他們把原始素材發過去。他沒有在郵件裡說這些素材最終會用在什麼地方，隻是確認了它們可以被處理、可以被轉化、可以從原始形態進入下一個加工階段。
第二天傍晚，陳嶼的回複到了。這次是一段語音消息，背景裡有街頭的環境音，像是他走在路上回的：倫敦這邊有兩個工作室對邊境主題的材料很感興趣。一個是做紀錄片的，另一個做的是偏藝術的方向。他們看了我之前發的一部分河岸照片，問還有沒有更多類似的素材。陸沉淵聽完這段語音之後沒有立刻回複，他把手機放在桌麵上，看到窗外院牆邊的榆樹在傍晚的光線裡變成了深綠色。他把那段語音又聽了一遍，然後給陳嶼回了一條文字消息：那批素材可以分批發過去。先發河岸部分，等整理完之後再看有沒有後續擴展的空間。
陳嶼很快回了一個字。之後兩天沒有再聯係。第三天下午，他發來一個文件夾，標題是邊境影像工作室簡介，裡麵包含兩個PDF文件。陸沉淵點開第一個看了幾頁，裡麵列了工作室過去幾年參與過的項目截圖，其中幾組畫麵取材於河岸地貌變化，沒有標注具體拍攝位置。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段簡短的附注：該工作室負責人對紅河流域有過實地踏勘記錄。沒有展開解釋。
晚上沈遙的消息也到了。他說土屋那邊的水位又退了一段，露出了之前被淹的河灘，他沿著河灘走了一遍，鐵釘上的繩子還在，牆根下那些被水衝散的石頭又重新聚攏到了靠牆的位置，彼此之間的間距比雨季之前小了一些。陸沉淵看完沈遙的消息之後，把陳嶼發來的那兩個PDF文件又打開翻了一遍，回了一句：雨季結束之後，我會再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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