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雪手一頓，抬眼瞧他：“想多什麼？”
“想多……我是不是已經從臨時抓壯丁的聯絡員，升艙成你的重點保護動物了。”
蘇慕雪嗬了一聲：“你現在還真是重點保護對象。你要是死了，我手裡這把好不容易磨出來的刀，不就斷了嗎。”
林峰看著她的眼睛：“就隻是一把刀？”
蘇慕雪沒躲他的視線，但耳根子那點薄薄的皮膚，卻不聽使喚地泛起了一層淺紅。她硬邦邦地頂了回去：“不然呢？你在這兒還想兼個什麼職？”
林峰煞有介事地琢磨了一下：“當個食堂大廚也行。我看你桌上那份盒飯都沒動，晚上又沒吃吧？”
蘇慕雪手腕一轉，手裡的棉簽直接不輕不重地戳在傷口邊緣。
“嘶——”林峰倒抽了一口涼氣，“蘇市長，公報私仇這算不算違紀啊？”
“你再廢話。”蘇慕雪把廢棉簽扔進垃圾桶，“我明天就讓小何去市醫院，給你把遺體捐獻的手續辦了。”
這威脅，比紀委的茶還難喝。
林峰立馬識相地閉了嘴。
蘇慕雪利索地拿紗布給他纏了兩圈，最後打了個結。低頭又檢查了一遍，確認血止住了，這才鬆開手。
可她剛要把手撤回去，林峰的手指卻順勢一翻，虛虛扣住了她的手腕。
蘇慕雪身子明顯僵了一下，眼神立馬警告地掃了過來：“鬆手。”
林峰沒用力，也沒真攥死，隻是看著她：“今晚在醫院，你說手機重要，人更重要。”他停了半秒，“這句話，我當真了。”
蘇慕雪偏開視線，不去看他：“我那是怕你出什麼意外，耽誤了明天紀委的談話。”
林峰點點頭，順著她的話說：“嗯，我明白。一切為了青州的偉大事業。”
“知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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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硬得很，但手腕卻停在林峰掌心裡，半天沒真往回抽。
兩人就這麼挨著坐在沙發上。
窗外是死氣沉沉的市委大院，屋裡，醫藥箱敞著口。刺鼻的酒精味兒混著蘇慕雪身上那點若有若無的冷香，在狹窄的距離裡來回拉扯。
過了好一會兒，蘇慕雪猛地把手抽了回去。她站起身，重新披上了那層理智的盔甲：“談正事。”
林峰也知道分寸，收起那些有的沒的：“明天進了紀委，他們肯定會拿證據是怎麼來的做文章。”
“還有我。”蘇慕雪走到辦公桌後，抽出一份隻有薄薄兩頁紙的材料走回來，“方叔在車上給我打過電話了。趙德海大概率會讓高明出麵，想方設法逼你認下，是我指使你去偷的機密。”
林峰接過那份材料。
是小何連夜摸出來的底。市紀委核心人員的關係網。
高明，市紀委常委，管信訪和案管的。履曆上寫得清清楚楚：早年他在城東區乾過，給當時還是區長的趙德海當過政府辦副主任。
後來趙德海一路爬到常務副市長，高明也就跟著水漲船高，進了市紀委，直到乾上常委。
林峰看著這兩行字，嗤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是臨時拉來的外援，搞半天是當年一個鍋裡吃過飯的老部下。”
“高明能上副處，欠的是趙德海的人情。”蘇慕雪一針見血，“這次要是能幫老領導把城東大橋這顆雷捂死，他下一步接紀委副書記的位置，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動機清楚了。
高明這哪是在賣人情，這是拿林峰的政治前途當墊腳石，去鋪他自己的青雲路。
林峰把材料往茶幾上一扔：“目標這麼明確，那明天的事兒反而簡單了。”
蘇慕雪看著他：“你打算怎麼接招？”
林峰順手從桌上摸了支筆，扯過張便簽紙，刷刷寫下三個字。
程序權。
蘇慕雪目光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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