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盾麵往下流。
老疤眼神發狠,手已經摸向外套。
林峰抬手攔住他。
“別給他們遞刀。”
老疤咬著牙停下。
林峰盯著鐵門內的胡建軍,聲音不高,卻字字壓人。
“陸驍呢?”
胡建軍神情微微一變。
“陸局在不在,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峰沒有接他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胡建軍,落在門外那輛黑色商務車上。
其中一輛商務車的車窗貼著深色膜。
雨水順著車身一股股往下淌。
車裡沒有開燈。
可林峰看見副駕駛位置上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正拿著手機。
手指很穩。
像是在等什麼消息。
林峰冷笑一聲。
“胡所長,你身上這身警服穿了二十年。”
“你是不是覺得陸驍能保你到退休?”
胡建軍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笑容明顯發僵。
他沒想到林峰會直接把陸驍挑出來。
更沒想到林峰不是來求著進門的。
林峰是帶著刀來的。
一刀就紮在他和陸驍的關係上。
胡建軍收起笑臉。
“林副市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林峰朝鐵門走近兩步。
雨水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紗布邊緣那點紅色被衝開,在臉側拖出一道很淡的血痕。
“你聽得懂。”
“雷萬水知道南港的轉運路線。”
“他知道白氏集團的資金通道。”
“他還知道雷萬山十年前在濁江沉過人。”
胡建軍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林峰盯著他。
“你今晚把門鎖死,是想讓誰進去?”
胡建軍身後一名年輕警員臉色也變了。
他顯然沒聽過濁江沉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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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胡建軍聽過。
車裡的陸驍,也聽過。
黑色商務車內,陸驍握緊了手機,指關節一點點發白。
他本來以為林峰隻是收到爆破預警,趕過來搶人。
可林峰連濁江沉屍案都摸到了。
這件案子,是雷萬山壓得最嚴實的一樁舊案。
十年前,南港村村長張福海拒絕配合雷家低價征地。
雷萬山為了拿下碼頭擴建用地,派人把張福海拖進砂場倉庫,整整關了三天。
三天後,張福海被沉進濁江。
案子被定成醉酒落水。
張福海的老婆後來上訪,被人堵在家門口潑糞、恐嚇,最後被逼得精神失常。
他兒子帶著材料去省城告狀,半路出了車禍。
一死一瘋一殘。
雷萬山卻靠那片碼頭賺到了第一桶金。
後來白承乾進入青州,又借雷家的碼頭、物流和砂石網絡運送設備、轉移資金,甚至把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藏進合法運輸單裡。
濁江底下那具屍體一旦被打撈出來,雷家舊案就會被全部翻開。
陸驍也會被拖下水。
因為當年負責壓案的人,正是他。
胡建軍強撐著語氣。
“林副市長,陳年舊案不能靠嘴查。”
“你帶著這麼多人堵監管場所,已經影響正常執法。”
林峰看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正常執法?”
“陸驍帶爆破工具來監管場所,這叫正常執法?”
“你封死進出口,讓外麵的人看不見裡麵發生什麼,這叫正常執法?”
“雷萬水今晚要是死了,你準備怎麼寫報告?”
“突發疾病?”
“情緒失控?”
“還是涉黑人員畏罪自殺?”
胡建軍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身後的鐵門深處,忽然傳出一聲悶響。
咚!
聲音很短。
卻重得像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林峰的眼神驟然冷肅。
那不是雨聲。
也不是雷聲。
是鐵器撞擊鐵門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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