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地圖上的淮河以南,眼裡全是孤注一擲的狠勁,江北跟江南不一樣,這裡地勢開闊,正是大清騎兵最擅長的戰場。江北是咱們大清的鐵騎主場。傳令下去,徐州本營的五萬八旗精銳鐵騎即刻拔營南下。另外,朝廷先前調撥的正紅旗主力,加上盛京來的兩千索倫兵、科爾沁蒙古兩萬大軍,已經抵達揚州城。這一仗,我手底下能調動的鐵騎將近十萬。必須把騎兵的優勢打出來,反過來衝爛明軍的方陣。
他轉頭看向山東提督張傑和河南提督徐治都,聲音冷硬:
傳令下去,把山東、河南、直隸、安徽四省綠營裡所有的火銃、紅衣大炮、大將軍炮全部搜集起來,就地重編一支火器營。五千精兵全配火銃,三十門重炮,由中軍親自統轄,隨軍南下揚州。
圖海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南方的夜風灌進來,濕漉漉的,帶著一股江水的氣息。
他轉過身,麵對帳中諸將。那些臉上有恐懼的、有猶豫的、有躍躍欲試的——他都看在眼裡。他忽然笑了一聲,不是冷笑,是那種把整副牌攤在桌麵上看清楚之後才有的笑。
朱三太子確實是個硬茬子,本將不瞞你們。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他打贏九江、安慶,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出其不意,靠的是吳三桂給他當刀使,靠的是咱們在江南的兵將輕敵。現在呢?
他走回輿圖前,手指在徐州、揚州、高郵湖三個位置各點了一下:
現在的情況變了。咱們在江北,這裡有二十萬大軍。朱慈炤的兵在江南,過江要船,要糧,要穩住新打下來的地盤。他剛拿下南京,屁股還沒坐熱,福建、浙江剛收複,剛收服降卒沒有啥戰力、要安撫地方。他能拉出來跟咱們打野戰的,滿打滿算不到二十萬。咱們的騎兵近十萬鐵騎,他的騎兵不足兩萬。咱們的鐵騎一人雙馬、晝夜可奔兩百裡。在地勢平坦的江北平原上,誰快誰慢,還用本將說嗎?
他指了指帳中諸將:咱們有二十萬精銳,他不過拚湊的大軍。咱們在平原上跑得開,他隻能把步兵擺成方陣等著挨衝。施琅的水師已經鎖住了運河,後路穩如泰山。圖海說這仗怎麼打會輸?
謨勳的喉結動了一下:大將軍的意思是……
本將的意思是——咱們贏定了。圖海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帳中每一個人的心口上,隻要咱們不出錯,按本將的部署打,穩紮穩打。
他站在帥案前麵,雙手撐在案麵上,目光從每一個將領臉上掃過去:本將剛才說大明氣數未儘,那是實話。但氣數未儘不等於他能贏。當年李自成打進北京的時候,全天下都以為關內事闖軍的天下。結果呢?睿親王帶著八旗入關,一戰定天下。氣數這種事,成事在人。朱慈炤再能打,他拿什麼跟大清的鐵騎打?拿命?本將的兵也有命。
他直起身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傳令下去,明日全軍拔營,直撲揚州。在揚州城外紮下大營,布好陣勢,等著朱慈炤來過江。他來了,咱們就按騎兵先衝、火器後壓、步兵收網的法子打。他不來,咱們就在江北耗著。他的糧從江南運,一船一船過江,。不管他怎麼選,這江北都是他的墳場。
帳中安靜了一瞬。然後謨勳第一個跪了下來,聲音在發抖,但不是怕,是那種被壓到極致之後反彈出來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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