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五年,四月十五日,遼東平原。
遼陽至盛京的官道上,黑煙衝天,屍橫遍野。
明軍大獲全勝後,並未給清軍任何喘息之機。錦州城下,孫思克、王進寶等部火速肅清城內殘敵,查點戰利品並收攏數萬清軍降卒;而明軍精銳的追擊,呼嘯北上!
馬雄統領的三千營、王永泰統領的五軍營騎兵、驍騎營,以及楊春率領的破虜營,數萬明軍精銳在遼東平原上拉開了一張遮鐵網。配合此前繞後切斷糧道、神出鬼沒的蘇間遊騎,死死咬住康熙的敗軍不放!
康熙領著殘兵敗將,一路上連遼陽城都不敢入,生怕被明軍包了餃子,隻得狼狽地繞城而過,傾儘全力往盛京狂奔。
然而,明軍追得太快了!
就在遼陽與盛京之間的連山關平原上,大明數萬鐵騎終於追上了這八旗殘部。
此時留在康熙身邊的,隻剩下一萬五千餘名最後的八旗精銳——這是大清最核心的宮廷禁旅!其中包括禦營侍衛、八旗前鋒營、護軍營以及最精銳的火器護軍。
麵對鋪天蓋地追殺而來的明軍紅色鴛鴦戰甲,這些滿洲最後的勇氣展現出了令人發指的頑強與凶狠。
“為皇上儘忠!斷後!”
八旗左翼軍領侍衛內大臣馬思喀、都統公鄂倫岱、護軍統領宗室塞冷額咆哮著調轉馬頭;右翼軍內大臣公常泰、都統侯巴渾德、都統齊世亦各自拔出佩刀,率領數千騎兵轟然迎向明軍!
“殺!”
兩軍在狹窄的隘口兩軍撞擊在一起!
這是一場純粹以命抵命的血腥較量。滿洲士卒深知大清已到生死關頭,為了給康熙爭取哪怕一刻鐘的逃跑時間,他們完全放棄了防守,挺著長槍、揮著長刀,不要命地往明軍的戰馬與槍尖上撞!
“轟!轟!”
三千營的三眼銃在近距離打穿了八旗護軍的重甲,但那些身中數彈的滿洲死士硬是憑著一口殘氣,一把抱住明軍騎兵同歸於儘,摔下戰馬!
“瘋了!這群達子全瘋了!”
連平日裡嗜殺如命、悍勇無雙的五軍營猛將王永泰,此刻看著眼前這片前赴後繼、明知必死卻絕不後退的滿洲肉牆,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暗暗吃驚。
正是依靠著馬思喀、鄂倫岱、常泰等滿清頂級勳貴與近臣不計代價的拚死阻擊,將滿洲最後的骨血徹底砸進泥潭裡,才硬生生在明軍的鐵蹄下,為康熙轟開了一條血肉縫隙。
盛京,撫遠門。
風沙肆虐,空氣中彌漫著絕望的死寂。
一隊狼狽不堪的騎兵逃回了城門口。為首的皇帝康熙,早已沒有了半點昔日九五之尊的威儀。
他頭上的金頂禦盔不知丟在了何處,身上的龍紋吸收甲被刀砍斧劈得破碎不堪,戰馬因脫力口噴白沫、轟然倒地。康熙從馬上重重跌落跌在地上,渾身泥漿,隻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聲。
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的康熙,看著陸陸續續爬進城內的殘兵,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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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他逃回盛京的,僅僅剩下一萬餘人。每個人都帶傷掛彩,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如死屍。
出征前,康熙將盛京乃至關外所有能征慣戰的旗丁壯丁全部拉到了錦州,本想著效仿當年太宗皇帝在鬆錦大戰中擊敗洪承疇十三萬明軍九邊精銳的舊事,一舉重創朱慈炤,扭轉國運。
可他萬萬沒想到,僅此一役,大清最後的底牌被大明徹底砸得粉碎!
當年鬆錦大戰後,明朝精銳喪儘,李自成得以乘虛攻破北京;而幾十年後的今天,風水輪流轉,大清最後的精銳,竟也全數葬送在了這片錦州大地!
“列祖列宗在上啊……”
康熙癱坐在冰冷的城門洞裡,看著慘絕人寰的場景,終於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絕望與悲傷,任由熱淚潑灑而出,失聲痛哭:
“玄燁……玄燁是大清的罪人啊!老天爺……救救大清的子民吧!”
眼前的盛京,已是一座空城。
明軍決計不會給大清任何喘息的機會,數日之內,明軍必將兵臨盛京城下,這座堅城,根本守不住了!
一旁的大學士索額圖此時同樣狼狽萬分,文雅體麵姿態早不知去向,袍服撕裂。但他依然對康熙不離不棄——他是康熙的嶽父,逝去的孝誠仁皇後是他的親女兒,他與皇帝早就性命相連。
索額圖擦了擦臉上的血汙,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以極度尊敬的口吻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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