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一群人吵著要將原來春意樓的姑娘趕出芳菲閣。
見此情形，鬨事的女人嘴角上揚。
一開始她顧忌這是世子夫人的鋪子，心頭還有些發怵，現在卻是鬆了口氣。
所謂法不責眾，想必就算是世子夫人，也拿她沒辦法。
這般想著，女人臉上的笑容更甚。
白念婉下來時，孫管事已經被這些客人們逼在上妝房門前。
她好聲好氣說話卻沒人願意聽，隻能張開雙臂將姑娘們護在身後。
見狀，白念婉麵色微沉。
阿圓跟在她身後，直接臉一垮，高聲道：“世子夫人來了，大家都讓讓！”
聽見這話，原本還在吵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圍在上妝房外的女客們不自覺讓出一條道。
方才她們情緒激動，完全沒想過會驚動世子夫人。
理智回籠後，倒是後怕起來。
要是世子夫人不高興了，跟她們算賬，又該如何是好？
孫管事看見白念婉的瞬間，雙眼一亮，語調稍顯激動。
“東家！”
而孫管事身後的姑娘們見到她，不約而同默默落下淚來。
東家已經對她們夠好了，等下東家要是讓她們離開芳菲閣，她們也無怨。
這就是她們的命！
白念婉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孫管事她們，繼而將目光投向堵在門前的這群人。
這些人接觸到她的視線，大多數都垂下頭，不敢同她對視。
鬨事的女人見此，心中一急，但為了賞銀，咬咬牙，壯著膽子抬頭看著白念婉。
麵前之人年紀很輕，一雙杏眼雖平靜無波地看著她，但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攻擊性。
顯然，這是一位閱曆淺，脾性又很好的女子。
女人壓下心中慌亂，膽子又大了幾分，她上前一步，道：
“世子夫人，不是我說，我們女子最重名聲，而芳菲閣又是一個隻做女子生意的地方，這種地方怎麼能有像她們這種低賤又肮臟之人？”
女人的話很是刻薄。
“我們可都是家世清白的良家女子，萬一被人知曉同這樣的女人接觸過，說不得要被戳脊梁骨的！”
女人說著說著，脊背不由得挺直。
“再說了，您出身高貴，要是任用妓子做事，傳出去對您的名聲也不好……”
女人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她越說，孫管事她們麵色越發難看。
可是她們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世間對女子苛刻，對她們這樣的女人更是苛刻。
仿佛她們就如同瘟疫一樣，就算是從良的女子，也總是被人所不容。
想到這兒，她們臉上很是悲戚。
難道她們真就沒有新的出路嗎？
白念婉聽著，卻是笑了起來。
“所以……你說這些，難道是想教本夫人做事？”
若她在意名聲，又何必做這些？
女人一愣，沒料到她會這樣說，世子夫人如此年輕，難道不應該顧及名聲，妥協嗎？
可對上白念婉掃視過來的冷漠目光，她心頭莫名一緊，微微低下頭。
“民……民婦不敢……”
白念婉看了她一眼，又轉身看了一眼孫管事她們，最後看向在場眾人，冷聲道：
“不管她們從前是何身份，往後她們是本夫人的人。”
“要是有人對她們不滿，那就是對本夫人不滿。”
她手底下的人可以因為做錯了事被人責怪，卻不能因為身份被人輕視！
她剛說完，姑娘們一直緊繃的心弦忽然放鬆下來，眼淚如同瀑布奔湧而下，如何擦都擦不儘。
東家的恩情，她們這輩子恐怕都報答不完。
就連孫管事也是老淚縱橫。
她此生還是第一次遇見願意這樣包容她們之人。
往後她定會好好打理芳菲閣，才能對得起東家！
原先跟著女人一起鬨事的客人們此時紛紛噤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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