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西哥人的起哄聲中，大順義囂張地落荒而逃了。
烈奇對學員說道：“德裡、缺牙齒。你們替我買一些糖果發給村裡的孩子，代我向村民表達謝意。多買一點。”
缺牙齒連忙擺手：“不需要的！你教我們劍術，是我們的老師，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烈奇眼睛裡露出笑意：“一碼歸一碼。謝禮要有，你們該教的學費也不能少。現在武術館比較困難，等以後有錢了，我再請大家吃中國的流水席。
啊！對了，德裡，順道幫我在洗衣店的衣服取回來。辛苦了。”
向村民們表示感謝後，烈奇和東尼返回屋中，安撫受驚的孩子。
烈奇看向窗外，老墨青年們正揮舞著木劍，相互打打鬨鬨。
“我搞不明白，墨西哥人這麼多人有槍，他們為什麼會癡迷劍術？”
東尼說道：“加利福尼亞有個叫佐羅的蒙麵劍客，是墨西哥人的大救星，所以他們對劍術有情懷。西班牙貴族肯定不可能教他們用劍，他們就來學中國劍了。”
“佐羅？他現在在哪呢？”
“估計退休了，加州加入聯邦以後，慢慢就不出來活動了。毛奇，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嗯。”
“其實東尼武術館沒有在中華樓申請報備。”
“猜到了，所以才開在墨西哥人的村子裡。”
“唉……我武功差，教不了真東西。以前中華樓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我們公開在唐山街區搶人，還和大順義起衝突。我看中華樓很快就要找上門了。”
“大家都是華人，隻要不是原則問題，都可以談。”
“希望如此吧。”
“不過我們和大順義之間有原則性的矛盾，我殺了他們的人，接下來還要繼續收拾他們，而且是非收拾不可。東尼，你曉得大順義多少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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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隨著東尼的娓娓道來，烈奇慢慢對三藩市的華人勢力有了了解。
雖然中華樓號稱華人代表，對全體華人一視同仁，但實際上還是因經濟結構分了三六九等。
華英雄是嶺南人，死後華家親眷掌權，自然優待同鄉，以宗親勢力牢牢把控住中華樓話語權，唐山街區以嶺南人掌握財富最多，有資格直接和洋人做生意。
其次是江浙福建人，因為船運有利，沿海人人數占比高，依宗族凝聚，形成了各自的社團勢力。
再往後才是其他地區的人，以內陸人最為窮困潦倒，被買辦當成豬仔騙過來做苦工，不僅給洋人當奴隸，華人內部也處於歧視鏈最底層。
口上叫你同胞，實際被視為肮臟不可觸碰的一群人。
有錢的華人多以這些豬仔為例教育子女：“好好學洋文，以後做律師做醫生，不然將來就要和他們一樣當礦工。”
華人根據家鄉地域不同，隱隱劃分出類似印度種姓製度的階層。
而大順義就是嶺南人社團，雖然和華家沒有宗親關係，卻也是同語係的家己人，在唐山街區的地位自然也高人一等。
而烈奇一開口流露出湖廣口音時，便已經自動在身上打上了下等華人的標簽。
原因無他，湖廣人都是依靠嶺南港口遠度花旗，男人大多做豬仔，女人則在嶺南人的妓院裡賣身。
在這萬惡的舊社會製度下，大順義當然有資格瞧不起他！
而一個湖廣人敢在唐山街區動手搶人，簡直和一個狗奴才掀桌子喊“我要造反”沒差別了。
這也是東尼擔心中華樓上門的原因。
烈奇一邊聽，一邊默默分析局勢。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們和墨西哥人在一起，還教他們中國劍，會被扣上漢奸叛徒的帽子。到時候我們連唐人街都進不去了。”東尼歎道。
烈奇安慰道：“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還沒談，你怎麼知道結果一定不好？中華樓畢竟掛著華英雄的招牌，知道前因後果後，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唉。希望如此吧。”
“東尼，我想弄一把兵器，要中國製式，刀劍皆可。你有沒有好的兵器鋪推薦？”
“當然有了！我就覺得你一個中國人，拿把洋劍戳來戳去不像樣子！不用買，我這裡有幾把兵器還湊合，你挑一把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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