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門斯先生。我們正在舉行華人內部的公審大會，如果有興趣的話，兩位可以加入陪審員隊伍旁觀，我們允許拍照。”
“華人公審大會？”
“對，你也知道，華人的種族並不適配白人的法庭。為求公正，我們隻能組建自己的人民法庭。”
“能成為第一個參加華人陪審團的花旗人，我感到榮幸之至！李，把相機擺起來。”
華女助手李挑選好位置，擺設相機。
烈奇返回審判台，繼續審判。
新的工人受害者登台，指著流氓怒聲痛斥。
克萊門斯聽不懂華語，一旁的女助手就低聲為他翻譯，克萊門斯聽完以後，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花旗人城府不深，一旦有想法表情就藏不住。
震驚、疑惑、憤怒、沉思，種種複雜心緒都表現在了他的臉上。
因為此時相機還十分落後，難以捕捉動態畫麵，於是他親自操控相機，將工人控訴時相對靜止的畫麵抓拍了幾張。
那是一張張因為憤怒和悲傷而扭曲的臉。
隨著越來越多的工人上台控訴後，哪怕這些慘案令人發指，但壞事做來做去不過是奸淫擄掠，千篇一律也終究會讓人聽膩了。
克萊門斯便帶翻譯走到工人中，與工人們攀談。
“你們都是雷丁來的嗎？”
“是啊。我們大部分都是，也有幾個是本地人。”
“你們在這生活得開心嗎？”
“當然開心了！我以前在雷丁開洗衣房，現在比那時候做小老板還開心！”
“為什麼？你現在隻是一個工人，而且看起來工作條件並不好。”
“因為有教員在啊！”
“他應該是你們的老板、或者說領袖吧？你們為什麼會叫他教員？”
“我們以前也這麼覺得，但教員說這裡不是他的，這裡是歸我們全體所有，大家都是這裡的主人，這裡沒有老板。”
“我們大家很感激他，本來想叫他大人，可他說那是馬屁精叫的。”
“他說工人沒有馬屁精，不許搞些討嫌的稱呼，隻準我們叫他教員，或者名字。”
“他教我們讀書寫字，教我們練功夫！”
“還教我們怎麼看人，怎麼看事，教我們怎麼不被人騙。”
“在你們心中，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爹娘把我賣了，教員帶我回家，給我飯吃給我衣服穿。他比我爹娘更親。”
一個半大的孤兒說到自己的身世哭了起來，旁邊的工人摟住他的肩膀細聲安慰。
“他是大好人！”
“他這個人一點私心也沒有，什麼事都為我們著想。”
“他衝擊中華樓，唐人街肯定很多人罵他！可他是為大夥衝的！”
“對我們來說，教員就是好！”
“就是好！”
克萊門斯被工人們質樸真摯的感情震撼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受人尊敬的人。
世上真的存在大公無私的人嗎？
說實話，他不太相信，至少他有生之年到現在，見過針砭時弊的人不少，真要為別人付出什麼就要考慮再三了。
當然除非是一個教團的教徒。
克萊門斯深深地看向審判台上，烈奇仍在耐心地為每一個受害者主持公道，並且接替了書記員工作。
這些流氓到底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等到最後一個受害者控訴完以後，他們已經被不致命的鞭刑打得半死不活，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
還沒有結束，接下來是人民最終的審判。
“經過全體人民陪審員一致認定，本庭宣判，劉西水、藍蟹、史虎龍…略…罪名成立，罪大惡極，判處剝奪華人身份終生，唐人街斬首示眾，立即執行！請工農兵押送刑場！”
烈奇木板一拍，仿佛驚雷炸響，這些罪人全身發軟，連求饒也求不出了，被武裝工人押上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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