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島是洛科符耶家族的實驗室、工廠。
珍貴的純血劑,可能就是從這裡研發生產出來。
烈奇很想在這裡一探究竟,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這是孤立在海上的島,除了偷偷坐船離開無路可退,一旦打草驚蛇,自己和兩個華工就要遭到駐島軍隊圍剿。
一艘小漁船怎麼跑得過海運公司的船?
他個人不要緊,但兩個華工冒險送他來,他不能讓他倆出事。
“我們走吧。”烈奇收回目光。
“我們應該留下再查一段時間,你就對這裡一點不好奇嗎?”
“無非是一些讓人憤怒的東西。我的憤怒已經足夠了。人民戰爭即將打響,我們很快會攻下這裡。現在我們馬上走。”
烈奇將繩子綁在桌腳,然後將桌子移到牆邊固定,示意歐甘妮順著繩子下去。
可歐甘妮卻坐在椅子上沒動。
“你們或許可以在陸地上取得勝利,但你們沒出海的能力。等你們掌握海上力量的時候,這裡的東西早就沒了。”
烈奇皺起眉頭,看著歐甘妮的眼睛,對方毫不退讓。
兩人過去合作默契,歐甘妮一直是作為引導者,但那是因為她掌握的信息多,烈奇需要向她學習知識,自然選擇交出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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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代表他們之間不存在矛盾。
歐甘妮是學者,是大貴族家庭的千金,是受封的奧匈伯爵。
而烈奇是礦工,是廿八先生的學生,是工人的革命導師。
一個大資產者,一個無產者,哪怕是再親密的關係,也終會因為不同街機所形成的固有意識形態發生矛盾。
而導火索,僅需要一次小小的意見不和。
有矛盾,就放到台麵上來講,哪怕吵一架,也不要在肚子裡憋悶屁。
烈奇走到歐甘妮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歐甘妮.埃莉諾.特蕾莎女士。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你想談什麼?”
“你想要什麼?”
問與反問之後,是一杯茶時間的沉默。
烈奇解下腰上的佩劍,把這把將兩人彼此聯係的幾何劍,立在他們之間。
“過去你可以不說,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不應該向我隱瞞你的目的了。因為你不說,我就會猜測,一旦彼此猜疑,我們就會產生誤會,甚至不再是朋友。但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歐甘妮靜靜注視著對方的雙眼,試圖從中找到一些東西,但除了對朋友的真誠,她找不到一點別的東西。
她有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為什麼?烈奇,偏偏世界上會有你這樣純粹的人。還偏偏成為了我的朋友。”
歐甘妮沒有回答烈奇的問題,而是又反問了一個有些唐突的問題。
“如果我請求你,你會為了我,放棄這裡的一切和我去匈牙利嗎?”
說完這句話,歐甘妮難堪地避開了眼神。
這個問題捅破了隔在他們之間的一層薄薄的紙,那在共曆患難、一起生活中點點滴滴積累起來,卻從未明示的東西,在此刻揭開遮掩。
向來冷靜的烈奇,此時心跳也比平常快了幾分,但他依舊保持住了平靜,沒有因為一時的情緒起伏影響判斷。
“你應該知道普魯士的卡爾.馬克思。你認為德意誌邦聯的貴族們,會樂意見到我和他站在一起嗎?
隻要讓我見到在受苦的人,奧匈帝國的皇帝、普魯士的公爵,大大小小的貴族,我會連你的家族一起顛覆,歐甘妮。”
歐甘妮眼神中的一絲熱情緩緩褪去。
“革命對你就那麼重要嗎?歐洲人甚至和你不是同一個民族。”
“我曾經死過一次,當我重生之後,國家、民族對我來說都失去了意義。我的新生是為革命而生,為所有犧牲的朋友和受苦的人民而生。歐甘妮。我請求你,留在這裡,和我在一起。”
歐甘妮麵露冷笑:“因為一句話,要我放棄我的身份、權力、財富和封邑?你憑什麼?”
烈奇真誠地說道:“幸福。”
“僅僅一個單詞?就要我放棄所有嗎?”
“也許這個承諾聽上去很廉價,卻是我能夠拿出來最貴重的東西。”
歐甘妮隻是掛著冷笑,一言不發。
許久之後,烈奇默默起身,將幾何劍放在歐甘妮的邊上,走向窗口。
“所以你這次準備拋下我一個人?”身後傳來歐甘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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