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無缺失焦的雙眼恢複神智，他緊緊抓住柵欄。
“叔父！我們不能再和寶麗合作了！他們、”
“安靜。”華英豪打斷了他的話，“叔父是來帶你出去的。”
“叔父，你聽我說。”
“我讓你安靜。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通通忘掉乾淨。”
華無缺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叔父，忽然感到一陣陣陌生，他緩緩後退。
“你早就知道了？”
華英豪沉聲道：“無缺，你忘了你爹教過你什麼了？我們中華樓以振興漢家為己任，這是你爹的遺誌！這條路遍布荊棘，必要的血，是一定要流的。”
華無缺的背撞在了牆上，退無可退。
我爹說的？
他絞儘腦汁，拚命搜刮記憶，但有關華英雄的印象是那麼的模糊，有的隻是叔父的各種教誨，那時的他太小了。
你是買辦。
冷不丁的，腦海中卻跳出了一句充滿不屑的話，這句話像刀子，深深刺入他的心臟。
他潛入島上，看到的一幕幕慘狀如走馬觀花在他腦海中閃過。
眼淚從華無缺的眼眶中湧出來，他緩緩搖頭。
“如果漢人都不算人了，還談什麼振興漢家？我爹他不會同意這麼做的。”
華英豪眼神一冷，整個地牢的氣溫似乎都隨之下降了。
“你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漢家複興！他過世的時候你才幾歲？我是你爹的親兄弟，和他一起南征北戰打下的這片江山，你爹是什麼想法？我最有發言權！給我過來！”
華無缺吼道：“要流血就流我的吧！我會死在這裡！我要去天上問問我爹！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聲音變得又尖又利。
這是中華樓第一次有人敢忤逆自己，華英豪勃然大怒，一掌按在柵欄上，鐵門轟然而倒。
華無缺梗著脖子想要反抗，被華英豪一指擊暈過去，抓住後頸拖出牢房。
華英豪走出地牢，仰頭看向堡壘高處的比格迪奧先生。
“我侄子造成的損失，中華樓會一力賠償。比格迪奧先生，請賣我一個麵子。”
比格迪奧擺擺手：“哦~大家都是親密的合作夥伴，不必說這種見外的話。其實我也正有兩件事想請你幫忙。”
“我能做到的，一定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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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的時候呢，你們華人裡出了個刺頭，名字叫烈奇。這個人非常善於煽動，在蒙特雷和三藩市惹出很大的麻煩。讓我們很傷腦筋。”
“放心。我會清理門戶，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華人給聯邦惹麻煩。”
“你辦事我放心。還有第二件事，和第一件事有關。因為這個烈奇的關係，現在股東們對華人很不放心。
你知道，我們進口華工的業務每年都有不小的利潤，這樣就必須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不影響生意，又能讓股東安心。”
“閣下的意思是？”
“我們決定禁止華人自貢。今後公司隻運輸男性華工，除了煉金需要的孕婦，我們不希望在聯邦看到任何一個華人孕婦。”
華英豪一怔，點頭道：“我明白了。請代我轉告所有股東，華人永遠是聯邦最好的朋友，各位可以絕對放心。”
“那就好。祝你一路順風。”
“再會。”
海風吹拂著，平靜的海麵泛起粼粼微波。
夕陽之光灑落碎金，猶如一條龐然不知多少巨大的金色鯉魚，在水底遨遊。
烈奇享受著這一刻的平靜，即便身處嘈雜的險境，卻能將一切仇恨、理想、責任，暫時從肩膀上卸下來。
耳邊是均勻綿長的呼吸，低頭看去，靠在肩頭的人已經陷入小憩。
“準備揚帆！”
大副的一聲叫喊，將歐甘妮驚醒，也昭示著烈奇要重新挑起擔子，繼續上路。
烈奇見到華英豪回到船上，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熟人，卻不見老李。
華無缺。
他麵如死灰，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和死人一樣。
烈奇壓低草帽，走去船尾，以免被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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