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要娶的，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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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隱約傳來了說話聲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沒時間磨蹭了。
林蘇喬抽出提前備好的手電筒，咬在嘴裡，雙手撐著洞口邊緣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間，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整個地下空間。
她吸了一口涼氣。
十來平米的地窖，不大，但塞得滿滿當當。
十幾個大小不一的木箱子整整齊齊地碼著，有的箱蓋上還貼著泛黃的封條。
她掀開離手邊最近的一個——
瓷器，青花瓷瓶，釉色溫潤，在昏黃的手電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再掀一個——
玉器、字畫、金銀小件，每一件都裹著防潮的油紙，保存得極為精心。
林蘇喬蹲在那堆箱子中間，忽然就全明白了。
難怪。
難怪原著裡周家在林家倒台之後能在京市迅速崛起，從一條寄人籬下的狗，搖身一變成了數一數二的富商。
原來踩著的，是林家幾代人的骨頭。
她沒有時間憤怒。
前院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清晰，有人在喊著什麼，嗓門又尖又亮，帶著那種小人得誌之後特有的亢奮。
林蘇喬手腳飛快，手指掃過一個又一個箱子.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木箱連同裡麵的東西一起憑空消失，被她一股腦兒地收進了空間裡。
前後不過一兩分鐘，整個地窖被搬得乾乾淨淨，連一粒灰塵都沒剩下。
她爬出地窖，將石板重新蓋好，碎石恢複原位，又扯了幾根枯草撒在上麵。
做完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朝前院走去。
走到前廳的時候，院子裡已經站著四五個人了。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燙著卷發，胳膊上套著紅袖章，手裡捏著個牛皮紙封麵的小本子，麵容嚴肅得像是在執行什麼神聖不可侵犯的使命。
她身後跟著幾個差不多打扮的人，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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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裡都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審視意味，像是在打量什麼待價而沽的貨物。
秦愛芳站在廊簷下，眼圈通紅，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老太太被扶到了一把破椅子上坐著，麵色平靜，脊背挺得筆直。
哪怕椅子旁邊就是被砸爛的花盆碎片，她也坐出了一種端坐中堂的氣勢。
看見林蘇喬從後院方向走出來，那個領頭的婦人眉梢一挑，眼神裡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不屑。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姑娘——
長得好是好，可惜了，長得好在這種時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林蘇喬，”
婦人開口，聲音又尖又脆，像是在吆喝一隻不聽話的雞，
“時間到了。再磨蹭，火車可就走了。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了，隻能跟著一塊兒下放。”
她把“下放”兩個字咬得格外響亮，像是在炫耀什麼了不起的權勢。
林蘇喬沒理她。
她徑直走到林老太太麵前，蹲下身子，握住老人那雙枯瘦的手。
手心裡傳來的溫度是溫熱的，不再像方才那樣冰涼。
她的心稍稍放下來一點。
“奶奶，我先走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道別，但握著老人的手卻用力地捏了三下——
一切有我，您放心。
然後她微微傾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東西，全都拿走了。一點沒留。”
林老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張一直繃得緊緊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嘴角微微顫抖，不是悲傷，是如釋重負。
她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作四個字：
“去吧。好好活著。”
林蘇喬點了點頭，站起來，又看向秦愛芳：
“媽，我走了。照顧好奶奶，到時候給我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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