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終於看到女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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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夏天的北方天黑得晚，但這個點也已經過了黃昏最後一絲餘暉，整個村子陷在一片沉沉的暗藍色暮靄裡。
隻有零星的幾處房屋透出昏黃微弱的光線，像是誰在黑布上隨手灑了幾粒發潮的火柴頭.
不但沒能照亮什麼，反而襯得周圍的黑暗更加濃稠厚重。
房屋的輪廓隱在夜色裡，看不太清楚，隻能隱約感覺到是一片低矮的、灰撲撲的建築群，沉默地伏在廣袤的黑土地上。
馬強連個停頓都沒打，直接把牛車拉到了村子最西邊的一座院子前麵。
他抬手朝身後的房子一指，語氣跟兩個小時前在站台上一樣冷漠，甚至還多了幾分疲憊：
“這就是知青點。把你們的東西拿下來，今晚早點歇著。明天來村部領糧食。”
他乾了一整天的農活，又趕了半天的路進城接人，這會兒累得連眼皮都快撐不住了，實在沒心思跟這幫城裡娃娃廢話。
說完這句話，他就牽著牛調轉方向，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留給他們。
幾個人站在知青點門口，誰也沒有挑剔的心思了。
兩個小時的土路走下來，什麼潔癖、什麼嬌氣、什麼講究，全被磨得乾乾淨淨。
齊嬌嬌的頭發散了，臉上糊著一道一道的灰印子，看起來像是剛從戰場上逃難出來的。
柳月的圓臉上也沾了土，劉海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狼狽得不行。
兩個男知青也好不到哪兒去，李軍的白襯衫領口黑了一圈，陳梁的眼鏡片上蒙了一層灰，他也不擦，就那麼眯著眼睛看著前方。
所有人的腦子裡隻剩下三個念頭：
吃東西。喝水。躺下。
知青點坐落在村子的最西頭，跟村子主體隔了一小段距離，孤零零地杵在一片荒草地邊上。
院牆是土夯的，有些地方已經豁了口，露出裡麵黃褐色的夯土芯。
院子倒是大，但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模樣——
角落裡堆著不知乾什麼用的爛木頭和碎磚頭，牆根下長著一叢一叢的野草，在夜風裡搖搖擺擺。
肖建國介紹的時候提了一嘴，說這地方原來是個地主的宅子，解放後地主被打倒了，房子就歸了村裡。
後來知青下鄉沒地方住，村裡就把這兒拾掇拾掇分給了知青點。
主屋塌了一半，至今沒修，能住人的就剩一排平房——
三間屋子一字排開，左右兩側是住人的，中間那間小的做夥房。
女知青住右邊，男知青住左邊，最邊角還有一間更小的，堆工具和柴火用的倉庫。
院子裡有人聽到了動靜。
一束手電筒的光從屋裡晃了出來，光柱在黑暗裡劃拉了幾下，最後落在這群灰頭土臉的新來者身上。
一個穿灰色短袖、軍綠色褲子的年輕男人從屋裡走出來。
手電筒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臉罩在陰影裡，隻隱約能看清一個瘦高的輪廓，看不清五官。
“欸，是不是新人到了？”
他的聲音倒是挺精神的，帶著一股子老大哥式的熱絡，朝馬強的方向迎了兩步，
“馬村長，辛苦您了，這麼大老遠的。”
他身後的屋子裡又陸陸續續走出來幾個人，男男女女都有，站在門廊下朝這邊張望，眼神裡帶著好奇和打量。
馬強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多說，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就牽著牛走了。
牛蹄子踩在乾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漸漸消失在黑暗裡。
灰衣服男人轉過頭來，手電筒的光在新來的五個人臉上挨個掃了一遍。
光柱劃過齊嬌嬌那張氣鼓鼓的臉，劃過柳月那張圓圓的帶著討好的臉，劃過李軍和陳梁，最後落在林蘇喬臉上。
光柱停住了。
停的時間不長，大概也就一兩秒，但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那一瞬間的停頓。
然後光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灰衣服男人的聲音依舊熱絡，甚至比剛才更熱絡了幾分。
“我叫肖建國，來這裡四年了，暫時是咱們知青點的負責人。”
他笑著做了自我介紹，態度算不上殷勤，但絕對比剛才對馬村長說話時要溫和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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